第09卷 花物语 第变话 骏河·恶魔 0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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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实现愿望的话,自己的脚就会永远保持这个样子。可是要实现愿望的话,自己就必须杀死母亲。虽然或许可以干脆一点选择自杀来了事,但那又意味着杀死肚子里的婴儿。当然,这种事也无法跟男朋友商量——她不想让男朋友看到自己的脚变成那样子。」

「最后她找上了我——就是这么回事。」

「与其说那是『溺水者攀稻草求生』的心情,不如说是自暴自弃更合适吧。或者也可能是把希望寄托于稻草人偶的心情。」

「不过她向都市传说式的传闻——『恶魔大人』这种都市传说寻求帮助的理由,我好像也有点明白了。怀孕这种现实性问题就先不说吧,作为有关恶魔这种怪异问题的咨询对象,我大概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虽然我当时并非以『恶魔大人』自称,但作为烘托气氛上的需要,我还是必须随时带有那种诡异的感觉啊。她大概就是被我这种阴暗的氛围吸引而来的,就像扑向火光的飞蛾一样。」

「那么,我就再向你问一次刚才问过的问题吧。你猜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在听她讲完自己烦恼的问题之后,身为『不幸收藏家』的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错了,而且连方向也错了。你明明是统领队伍的人物,没想到却这么不懂得参透人心呀。」

「我当时想的是『很想帮助她』啊。」

「我不是说谎,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打从心底里想要帮助别人。」

「我也很理解你怀疑我的心情,我的确是很差劲。我把别人的不幸打听搜集回来,自己却什么都不做,只是放着不管。我是一个拿别人的不幸来慰籍自己伤痛的人。但是你又怎么能一口咬定我希望帮助别人的心意是骗人的呢?」

「我也不是要把刚才的话拿出来讲,不过大众总是喜欢听伟人的丑闻呢。但只要是稍有良知的人都非常清楚,即使在他的光辉经历中存在着一个羞耻的污点,也不应该对其他的所有经历进行全盘否定。就算晚年误入歧途,也不意味着年轻时的荣誉要被一笔勾销。」

「那么同样的道理,我们决不能否定为流浪狗撑起雨伞的不良分子的心意。平时无恶不作的家伙稍微做一点好事,就会得到远远超过那件好事本身的高度评价——这种理论虽然的确没错,但即使如此,我们也不应该完全否定不良分子不忍看到流浪狗被雨淋的那份心意吧。」

「不存在只具有善良一面的人。」

「不存在只具有邪恶一面的人。」

「就算帅气英雄的兴趣是收集黄色书刊,就算任何人都为之向往的大和抚子不会做九九运算,也决不应该全盘否定他们的一切吧。」

「人总是喜欢把人的某个侧面单独拿出来讨论,但是现实并不是那么单纯的东西。把孩子当成孩子看待的就只有父母,把父母当成父母看待的也只有孩子。只要头衔一改变,性格也会发生变化。对象不一样的话,性格也会发生变化。」

「然后时间不同的话,性格也会发生变化。」

「即使仅仅是短暂的一瞬间——恶魔也有可能怀有天使般的心灵。」

「虽然我是最差劲的人,但也不只是差劲那么简单吧。我当时的确是很想帮花鸟同学设法解决问题。」

「我甚至觉得如果可以代替她的话,我宁愿由自己来代替她。」

「这难道是因为名字读音相同而产生的同情心吗?」

「是因为我犯下了种种失败,所以才希望她能重新站起来吗?」

「不是的,那样做的话我根本就不合算。我有的就只是『希望能帮助她』这样一个纯粹的侠义心而已。」

「纯粹的侠义心。对我心中存在着这样的东西感到极度惊讶的并非别人,正是我自己——这一点我也不会否定。」

「不过嘛,就算是这样,你觉得我能做些什么?」

「我只是一个拥有比其他人更长的延期履行权的宝物猎人。虽然通过活动对他人的不幸有了更详细的了解,但我知道的就只是不幸的多种形式变化,而不是它的解决方法。更何况她所怀抱的烦恼是怀孕和恶魔之脚,那是我持有的所有收藏品都无法与之比拟的难解之物。」

「即使动员起我所有的知识,也没有办法去处理这种问题。我只不过是一个在放任主义和溺爱的螺旋中被养育长大、在与男人无缘的运动世界里获得成长的人——即使名字相同,她和我走过的人生路也实在相差得太远了。」

「我所持有的任何话语,对她都是无法通用的吧,也不可能传达到她的心中。所以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什么都没有说。」

「所以我就拥抱着她。」

「沼地蜡花就这样拥抱着花鸟楼花。」

「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拥抱着对方。」

「温柔的?不对,是用力地,使劲地,紧紧地抱着她。」

「我想哭出来的一方应该是我。虽说只是怀孕初期,但是那样子紧紧抱住母体的行为,本来应该是不可以做的,但我当时并没有想得那么周全。」

「然后我跟她说——」

「什么都说不出的我在这时候能说的话,也就只有至今为止不知说过多少遍的那番话了。」

「『没事的』。」

「『你的烦恼都全部交给我吧』。」

「『我绝对会为你解决的』。」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在她的耳边,我轻声地说出了这几句不负责任的话。」

「不仅仅是一次,而是不断反复,不断重复,一次又一次的——我大概是在哭吧。虽然很丢脸,不过我一定是在哭呢。」

「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她对那样的我有什么想法。一般都会觉得很恶心吧?也有可能是觉得我在同情她,心里觉得很不舒服呢。不管怎样,她过了一阵子就自己回去了。」

「她还说晚上睡觉的话就有可能会袭击母亲,所以今晚也要通宵不眠什么的——对,她说的是今晚『也』要通宵。」

「人根本就不可能连续几个晚上都不睡觉。而且倒不是说白天睡觉就不会出现恶魔的啊——总而言之,我也只能默默地目送着转身离开的她。」

「即使在她离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的心情也无法平静下来。很想设法为她做些什么,一直在想着该怎样帮助她,那个念头强烈得几乎要烧着自己身体的地步。」

「当然我也没有办法为她做些什么。」

「但是,我想总之就先去见一见贝木泥舟好了。虽说他是个欺诈师,但是既然他自称幽灵猎人的话,应该还是可以帮忙做些什么的吧——所以我马上就用手机跟他联络了。」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我的价钱可是很贵的』。」

「我就这样回答『无所谓,钱的话无论多少我也愿意给』。」

「真威风呀。」

「不过实际上,我还是没有给贝木付钱。第二天早上,为了乘电车去见贝木,我很早就起来了。然而在那时候我就察觉到——」

「在石膏绷带的内侧——自己的左脚,已经变成了恶魔之脚的外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