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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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独生子女吗?”帕特尔问。

“还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梅德曼夫人现在在哪儿。如同我刚才所说,这件事麻烦透了。”他给安布罗斯发了条短消息,命令他询问珍妮弗声称与自己在一起的那位朋友,然后关上黑莓,再把手机放回去,揉了揉肩膀。“准备好见梅德曼夫人了吗?”

帕特森警官和帕特尔警官迎着雨,沿着梅德曼家门前的小径往前走。梅德曼家住在一幢三层的爱德华时代砖瓦建筑里,房前是个精心料理的花园。屋里的灯亮着,窗帘大开,客厅和厨房里摆放的都是些在宜家买不到的高档家具和器物,这样的房子是这两位警官绝对住不起的。帕特森的手指刚摸到门铃,门就在他们面前打开了。

门前女人的形象在任何其他状况下都会让人动容。但帕特森看多了蓬头乱发、脸上妆容一塌糊涂、抿着嘴紧闭牙关的母亲形象,因此对眼前的一幕并不吃惊。她看到两位警官满脸悲哀的神色时,瞪大了眼睛。她一手捂着嘴,一手挡在胸前。“我的老天。”她声音颤抖,眼泪似乎随时都会流下来。

“是梅德曼夫人吗?我是帕特森督察。”

听到对方报出职位,塔妮娅·梅德曼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哀号打断了帕特森的通报。塔妮娅踉跄两步,帕特森见状况不妙,连忙急速朝她冲过去,用胳膊抱住她那瘫软的肩膀,让她倒在自己怀里。如果不是帕特森的反应如此迅速,塔妮娅一定早就坐在地上了。帕特森连拉带拽地把塔妮娅·梅德曼送进屋,帕特尔警官跟在他们后面走进门。

塔妮娅·梅德曼坐到客厅松软的沙发上以后,像个低温症病人一样浑身颤抖。“不,不,不,”她牙齿打颤,反复嘶叫着“不”字。

“我感到非常抱歉,我们找到了一具应该是你女儿珍妮弗的尸体。”帕特森一边说,一边绝望地朝帕特尔看了一眼。

帕特尔领会了帕特森的意思,连忙坐在狂乱的女人身边,用自己温暖的双手握住梅德曼夫人那两只冰冷的手。“打电话找个人来好吗?”帕特尔问,“有谁能过来陪陪你?”

梅德曼抽搐地摆动着头,但表达的意思却相当明白。“不,不,不,”她像溺水者一样大口吸着气,“她爸爸……他预定明天从印度回来,他已经上路了。他甚至还不知道女儿失踪的事呢。”一阵呜咽过后便是泪如雨下。帕特森从未感到像现在这样无助。

他等待梅德曼夫人的第一波悲痛慢慢消逝,梅德曼夫人的这次发作持续了很长时间。最终,梅德曼夫人终于筋疲力尽了。用胳膊架着梅德曼夫人的帕特尔警官不易察觉地对帕特森点了点头。“梅德曼夫人,我们需要看看珍妮弗的房间。”帕特森说。他知道这样做很无情,但又不得不这样做。鉴识组的人很快就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他希望能在死去女孩的闺房里尽快拿到第一手线索。另外,女孩的母亲目前正处于混乱的精神状态之中,他们可以利用这个时机从母亲口中套出尽可能多的信息。父母一旦恢复神志,很可能回忆起一些他们不愿被外界所知的线索并对警方隐瞒,这在侦破过程中是时常遇到的难题。他们通常不是想阻碍调查,只是认为这些事是不相关的,忽略了其重要性。帕特森不希望隐瞒的情况在这个案子里出现。

没等梅德曼夫人答复,他便走出客厅上了楼。帕特森一直觉得可以通过一家人的生活环境推断出这家人生活的大致情况。他走上楼梯,根据第一印象对珍妮弗·梅德曼的家庭生活做出了判断。堂皇摆设说明这家人很有钱,但屋里的混乱情况却表现出了这个家缺乏亲情。帕特森发现客厅的桌子上放了许多打开的信件,暖气片的架子上放着一副丢弃的手套,窗台上的盆花也需要去掉点杂叶了。

上了二楼以后,映入眼帘的是五个房门紧闭的房间。看来这个家极其注重隐私。楼梯边是主卧室,然后是浴室和书房。这三个房间都是黑洞洞的,神秘气息浓厚。第四个房间就是帕特森要找的女孩卧室。开灯之前,帕特森深呼吸了一口珍妮弗·梅德曼私人空间的生活气息——房间里飘逸着一股青春期女孩特有的淡淡香气。

珍妮弗的房间和帕特森女儿的房间惊人地相似。如果帕特森有钱让女儿自己布置房间,他怀疑莉莉也会用粉红色和白色这类柔和的色彩。帕特森警官仔细观察少女卧室里的摆设:墙上贴着青春乐队的海报,梳妆台放着一堆能让容貌更加美丽的化妆品,小书架上放着许多帕特森会在客厅里乱扔的小说。房间尽头的两扇门后面应该藏着一个摆放实用和时尚服饰的壁橱,壁橱就让鉴识组的人来查吧,他们时间充裕。让帕特森真正感兴趣的是梳妆台和嵌进房间一角的一张小书桌。

帕特森戴上橡胶手套,开始翻找抽屉。抽屉里放着带有蕾丝褶边、不乏少女纯真的胸罩和内裤,贴身内衣,几双卷成一团的长统袜,短袖衬衣,细肩带上衣,以及也许能衬托出苗条身材的莱卡质地T恤衫。廉价耳环、手镯、耳钉和项链被整齐地放在一个盘子里。帕特森把捆成一扎的贺年卡和圣诞卡从抽屉里取出,放在一旁。等梅德曼夫人克服悲痛以后,警方应该会派人和她一起梳理这些卡片。

梳妆台里没有其他东西能引起帕特森的兴趣了,于是他移步走到角落里的书桌旁。这个年代的孩子们必备的苹果手提电脑闭合着,但从亮着的指示灯看这台手提电脑只是处于休眠状态。最新款的苹果音乐播放器连在电脑上,耳机盘成一团放在一旁。帕特森拔下电脑的电源线,写了张证据接收单,把电脑夹在腋下。他飞快地环顾一下房间,确认没有遗漏明显的线索,然后回身下楼。

梅德曼夫人已经不再哭泣。她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直盯着地板,紧攥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两颊的泪水仍然晶莹发光。她垂着眼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们都不明白。”帕特森说。

“珍妮弗不会在放学后外出的问题上对我撒谎,”她的声音因为悲痛而沙哑,“我知道所有人都相信自己的孩子不会撒谎,但珍妮弗真的不会撒谎。她和克莱尔总是泡在一起。她们不是在这儿就是克莱尔家,出门时也总是在一起。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帕特森拍了拍梅德曼夫人的肩膀。“塔妮娅,我们会找到原因的。我们会查出在珍妮弗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帕特森希望自己使梅德曼夫人获得了信心。他心力交瘁,坐到椅子上,准备问一些一般在束手无策时才会问的问题,答案真假参半,无法帮你获取真相。证人的回答总是这样虚虚实实,不能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