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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思邈深情地望着美小护,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小郑,你替我想个法子,这种不明原因的神经痛能扣她多久,越久越好,成败在此一举。”霍思邈郑重交代。
郑艾平委屈地说:“顶多一天两天,做个扫描什么的就差不多了,道理上说应该没有肿瘤的迹象。”霍思邈一拍桌子,指着郑艾平说:“查!没有肿瘤也要查出肿瘤!就这么定了!”
如果说恋爱是种病的话,那么这玩意儿一定是有传染性的。要说霍思邈还在VIP 的门口打转转,没入个门道,那么郑艾平追张晓蕾就跟开了外挂的小强一样,一路透视着打boss。
张晓蕾和郑艾平在值夜班的枯燥互动中交流得活色生香:“我以前排队的时候,站过第一排,老师说‘向张晓蕾同学看齐’,把我给激动死了!我最喜欢当领导的感觉。因为长这么大,我从没当过干部哦!”
郑艾平无比同情地看着晓蕾,说:“这就是我和你最本质的区别。我从上幼儿园起就当班长,到小学的大队长,到中学的学生会主席,一路保送到博士一路当干部。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能称第一。”
张晓蕾一脸崇拜地看着郑艾平,郑艾平还想继续讲他的光辉事迹,却被阵阵哀嚎打断。厕所边,寄居着钢丝男,叫声惨绝人寰。郑艾平实在是看不下去,让护士给他推了针杜冷丁。
隔天霍思邈一见到美小护,就一脸坏笑地上前往她肩膀上一拍,顺便还在脸蛋上揪了一揪。
“霍同学请自重,不要拍拍打打的。”美小护摆出一副冷脸。
霍思邈嬉皮笑脸地说:“哟哟,还记仇呢!好好好,回拍一下,道个歉。”说完在美小护屁股上拍了一把。美小护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和霍思邈说起了钢丝男的事儿,两个人说完就去了急诊大厅。
钢丝男缩在急诊大厅拐角处的墙角,狼吞虎咽地吃着美小护给他弄的泡面,几个护士围着他,他的身边还多了一床很漂亮的花毛毯。
霍思邈摸摸钢丝男的毛毯,看看他身边的家当很齐全,一个角落被布置得还挺舒服,想想忍不住笑了。
“看样子,你打算在这里安家落户了。这毛毯很漂亮嘛!谁给你的啊?”钢丝男指指张晓蕾。
“你们要是再送一对花枕头,我看这里就像新房了。”霍思邈笑道。
美小护对着钢丝男说:“哎,我们跟你商量个事啊!”
“什么事儿?”钢丝男头还没从泡面里抬起来。
“你在这里给我们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啊!你每次转头,我们心都悬着,怕你戳到人。而且你这个样子不好看你知道吗?”美小护努力地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钢丝男认真地说:“要不,你们给我两边挂上灯笼,就好看了?还省得我晚上出门打手电了。”
美小护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你这样会吓人的,不利于团结安定。”
“你们给我开个刀,拔出来,不就好了?”钢丝男说完,大家都不说话了。
关键时刻还得靠他啊,霍思邈往前一站,严肃地说:“你这个刀,我们小组研究过了,很危险,不好随便拔的,带着钢丝呢,你还能活着,上手术台的话,我们都怕你下不来了。”
钢丝男眼神绝望,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不治了?”
美小护立刻在背后拉了霍思邈一把,霍思邈会意:“治!治!怎么能不治呢?虽然很危险,我们依旧要想办法治。我们这就给你治。”说完,就拉着钢丝男去了缝合室。
缝合室里,一群人围着钢丝男。霍思邈接过美小护递过来的钳子,美小护用手遮住钢丝男的眼。霍思邈咔嚓一下,一边掉了。
“疼不疼?”美小护出声询问。
“疼。不过没癌症疼。”
霍思邈换一边,美小护挡住另一边的眼。霍思邈咔嚓一下,另一边掉了,大家满意地看着钢丝男。
“完了啊?”
霍思邈欣赏地点点头,美小护赶紧递上镜子。钢丝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疑惑加愤怒地说:“这就算治了啊!”
霍思邈赶紧圆场:“你别着急。这个礼拜全科医生讨论你的病情,说不定会有办法给你拿出来。先凑合一下吧!”
钢丝男眼里一丝希望:“真的啊!我没钱。”
美小护安慰着说:“你不要担心钱的事情。但是你家属可能要来一趟,因为没人给你签字肯定是不行的。”
钢丝男眼里闪过一丝晦暗:“我没有家属。”
“你不是有儿子女儿老婆吗?”美小护疑惑地问。
“我没有家属。我没有钱。”
美小护摇摇头,告诉他:“我们叫你家属来,不是为了催你交钱的。你还不相信我们啊?”
“我就是没有家属。”
之后不管美小护他们问什么,钢丝男死活都不说了。
医院讨论的结果是,钢丝男骨癌晚期,他的生命已经没有挽留的价值了,理论上也就几个月的命了,况且他连签字的家属都没有,没法给他开刀,医院不是福利院。
晚上,郑艾平主动找到了钢丝男谈话:“考虑到你现在的情况,我们还是建议你就带异物生活。”“什么叫带异物生活?”钢丝男不懂地问。
郑艾平耐心地解释:“就是让钢丝放在里面。你肯定听说过以前打仗的军人,脑子里有残留的弹片,但也不影响生活的,所以,你这根钢丝不会影响你的生命的。”
钢丝男僵硬地笑了笑,说:“其实你是想说,我反正要死了,钢丝拔不拔都无所谓是吧?”
郑艾平沉吟片刻,说:“你的情况,你自己也清楚。其实我们把能做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钢丝男无限悲伤:“你在轰我走。”
“我不是轰你走,是我们能为你做的事,只能到这里了。剩下的,超出我们能帮的范围了,我感到很抱歉。”郑艾平无奈地说。
钢丝男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看上面,说:“我这一辈子,刚三十岁,就差不多到头了。大夫,我不想死啊!可我干吗要给自己这一砖头?因为我已经是废人了,我就是怕给他们增加负担。家里已经没钱了,不值得为我这个废人再背债,可我多么希望自己能活着,看着我小孩长大,成家。我从云南来,来的时候也是逃出来的,欠了医院的钱。我一路混车混来,到这个大城市,刚下火车我真是羡慕死了!我要不是病,我哪知道外面的城市是这样的啊!这里的房子多高啊,这里的人多有钱啊,这里的车多漂亮啊!大家都是人,为什么我连瞧病的钱都没有,而你们要啥有啥呢?”
钢丝男擦了一把脸,咽回眼泪。
突然,他的眼神变得很犀利,一脸的愤世嫉俗。
“我要报复。我要报复这个社会!反正我烂命一条,没什么钱了,我真想找一捆炸药,放在地铁上,大家都死!你再有钱,你再牛气,你到死,总跟我一样了吧?”
一旁的郑艾平听得是不寒而栗,“哎!这位大哥,不是我们不给你治,是治不了了。我们也想帮你,我们也是凭自己的技术在干活,和你没什么两样。我们坐地铁,而不是坐私家车,就说明我们还没到要什么有什么的地步,你千万不要有这样的念头啊!”
钢丝男握着郑艾平的手说:“大夫,你是好人,你们有不少都是好人,你放心,我不炸这个医院,不炸你。”
郑艾平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一定不能走,要真出什么事儿他一辈子都不安心。
郑艾平努力安抚钢丝男:“哎!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胡来啊!我本来是希望好好跟你说的,你这样,我反倒不能放你走了。你这不是让我干了件好事要负疚一辈子吗?这样,你哪里都不要去,我明天去找我们主任,我再跟他谈谈。”
这时急诊灯亮了起来,郑艾平不得不离开,他临走前跟值班护士春燕交代:“看着他,别让他跑了。”春燕点点头。
郑艾平一走,春燕就赶紧给美小护打了个电话:“美姐,我跟你说件不好的事,郑住总让我看着那个钢丝男,别让他跑了。我该怎么办啊!”
美小护警惕地问:“看着他干吗呀?他都穷成那样了,还能让他付钱吗?”
“那,那我怎么办?”
“你傻呀你!让他快跑呀!跑路的又不是他一个!”
“那回头,郑住总找我,我怎么说?”
“你那么多病人按铃,救护车来来往往的,你又不是狱卒,你哪管
得了这么多啊!没事,构不成错。听你姐的。有事我负责!”
春燕放下电话就去找钢丝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