乩身(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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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用手抚摸自己一边听着窗外的动静。没有声息,他睡着了吗?他能看到她脱光的身体吗?在那一瞬间,她恨不得把灯打开,好让窗外的男人看到脱光的她,让这男人看到她真的是一个女人。但她不敢,她在黑暗中使劲按捺着自己,折叠着自己,她折叠着自己的乳房,想努力把自己折叠成一个男人。可是,她发现,那两只乳房越是折叠便越是硕大,像迎风成长的浆果一样,熟得飞快,几乎是一碰就要流出汁液来了。她小心翼翼地,不敢再去碰它们,然后,她感觉自己又把两只腿分开了,她像一只蚌壳一样把自己分开了,她那里开始潮湿起来,连她自己都嗅到了那种从身体深处渗出来的诡异的潮湿。这个时候她真有一种冲动,她想跳下炕把门打开,让门外的男人进来。但是她不敢。

直到凌晨的时候,她听到门外的男人翻墙出去了。

第二天晚上,她出去捡垃圾回来后就没有再闩门,这个动作让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不敢多想,也不再碰那扇门,匆匆洗了把脸便关灯睡下了。但是这一夜没人来敲她的门,她有些失落,到了晚上照样又留门,还是没人来。就这样等到第五个晚上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了。

常勇躺在黑暗中似睡非睡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门响,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她还是本能地抬起头朝着门那个方向看过去。她感觉到进来一个人,听他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她就知道这是个男人。近了,近了,那个男人已经走到炕边上了,他离她不过一尺之远,她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汗腥味。这种汗腥味野蛮地刺激着她,她忽然浑身一抖。那个男人显然已经在黑暗中看到她了,他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她躺在那里也不敢动,那个男人粗重的呼吸扑到她脸上摩擦着她。几分钟的对峙过去了,她觉得她简直要被这呼吸点着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的一只手伸过来了,那只手犹豫着发着抖摸到了她的一只乳房。在那个瞬间,两个人都短暂地凝固了一下,仿佛被一道电流串到一起了。很快,那个男人苏醒过来了,她的另一只乳房也被他揉在手里。她突然发现她的两只手正放在那个男人腰上,她像是怕他跑了一样死命抱着他,后来她又用两条腿夹着他。

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那个男人忙着在那儿找地方急急想插进去,常勇则一边忙着害怕一边忙着快乐。她当然害怕,因为她就要被强奸了,可是她又是那么快乐,快乐得近于淫荡。她甚至想对这个男人说“快插进来,快强奸我”。她突然发现,她竟这么淫荡,原来,她渴望这次强奸已经渴望了这么久,原来,这么长时间里,她虽然假装成男人,一直渴望的却是什么时候能被一个男人暴烈地野蛮地强奸。这么多年里,那些被压制、被禁锢的东西全借尸还魂了,不仅是还魂,还变本加厉地过来问她索取,要把她推倒,把她踩在脚下。

能有一场性事多好。她知道她这辈子都做不了新娘的,不会有一个男人娶她的,她只能一辈子留着男人的短发穿着男人的衣服,像虫豸一样捡垃圾吃。所有的人都不把她当人看,没有人会在乎她是生还是死,所有的人都觉得她不过是一只雌雄同体的怪物,觉得她根本就不是人。可是像现在这样,能做一回自己的女人多好。只有被男人强奸了才能证明她终究是女人,在这个荒凉的世界上,她不是任何男人的女人,她单单是自己的女人,就像是,在一场性事中她把自己嫁给了自己。

那个男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进去得很费事,只两下也就结束了。他轻轻哼了一下,趴在常勇身上的一瞬间,常勇几乎落泪,如果说此时他是她的男人,不如说他是她的战友,她突然很想抱住他痛痛快快地哭一次。她能闻到他头发里的馊味,她知道他一定也是虫豸一样的人,他们根本就是一体的,他们在一起本身就不是做爱,不过是自己忍痛吃掉了自己身体上的另一部分。她什么都不想说,忍着疼痛就只想抱抱他,因为,抱着他就是抱着她自己。可是那个男人缓过来了,他飞快地从她身上爬了起来,没有说一句话便提起裤子仓促地慌张地跑了。

大约过了三个月,杨德清决定在一个晚上去看看常勇。这段时间他通宵达旦地帮人收割地里的玉米,手里有了几块钱,他买了二斤糕点,趁夜色浓重向常勇家走去。他总是想起那个晚上见到常勇背回去的那些垃圾,是啊,一个瞎子,无依无靠,靠什么生活?简直是连他都不如。他起码还有眼睛,还能看见,还能干活儿。他还不时想起她那个背着他撒尿的动作、她那发抖的双腿,那个时候她该有多深的恐惧啊,可是,那恐惧的最下面又分明暗香浮动,波光潋滟,那是一种比恐惧更邪、更妖冶的东西。他知道她是女人,可是她明晃晃地对着男人光着屁股的时候,她身上为什么会有一种可怕的……惬意?她好像在刻意勾引男人,并且,她这么做的时候分明是惬意的。她就好像一个即将坠下山崖的人,拼命在做垂死挣扎,但这种命悬一线的极度恐惧似乎又给了她一种类似高潮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