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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们弄,他惹上东西了。”伏羲大神翻着白眼掐指一算:“嗯……惹上东西了。”
“你当我看不出来么,真要说惹上什么,八成就是惹上你这老家伙了。”
“你这人别不知好歹。”伏羲大神撇撇嘴:“明天等着收钱。”
这哪是什么高人啊……还特么号称中华文明的始祖之一呢,就这逼样,根本就是个老无赖的做派。
跟他混在一起,思远真是感觉自己脸上无光啊……自己好歹也曾经是正直刚毅的代表人物,现在居然要干这种下作事。
这事吧,还真被思远给猜中了,那个光头金项链的大哥也是倒霉,今晚要是不坐在那吃东西那是什么事都没有,可他偏偏就坐那了,而因此被伏羲这个老家伙给下了言灵术。
言灵术么……到最高深的境界就叫做大预言术,即“我所言必为事实”,伏羲大神做不到这一点,但一些基本的小诅咒还是能搞定的。
那大哥在醉醺醺的回家之后就开始出问题了,先是发现家里没有一盏灯能打开,然后隐约能听见有人在耳边哭。如果说这都不算什么的话,更可怕的是他在上床之后,刚摸了一把赤裸的小情人的屁股,电话却响了起来,不是别人,正是他包养的那个小情人,她在电话里说今天晚上回爸妈那了,不回去睡觉了。
听完之后,大哥的白毛汗就下来了,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就感觉浑身上下冰冷冷的,想去看看身边躺着的是谁却又不敢动弹,只能僵持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而这时,天空中一道闪电照亮了房间,他清晰的看到身边人那惨白泛青的皮肤之后,再也hold不住了,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嗷的一声从床上窜了起来。可刚要跑,他的脚脖子却被一只灰白冰冷的手给攥住了。
一刹那,他的血都冷了,尖叫的像个娘们,他疯狂的踹开攥着他脚脖子的那只手,然后也不顾自己就穿着一条大裤衩子,像野狗似的夺门而出。
四月份的大东北,其实还多少有些春寒料峭,他在寒风中战战兢兢的走着,好不容易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之后,他才算缓上了一口气,哆嗦着对司机说了个地址,可没想那司机却突然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用一种不像人类的沙哑声音说道:“刚才为什么要跑?”
这一下,他的尿真的是吓出来了,劈手打开车门就跑。
在他跑出去之后,司机师傅摸了摸头:“我他妈不就问了声你有钱么,至于像看见鬼吗?”
光头金项链一晚上可算受尽了苦头,他感觉无论走到哪里那个脏东西都在跟着他,那脏东西换了无数多个样子,换了无数多个身份,但每每他以为自己安全了,立刻就会有一个诡异恐怖的东西凑上来问他为什么要跑。
直到他感觉自己要死在今夜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晚上那个神经兮兮的老头对他说的话,血光之灾啊……他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总算明白自己是怠慢高人了,涕泪横流的窜到吃饭的地方,那里早就收摊了,但他却像个疯子似的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一直到翻到了那个脏兮兮的存折时,他才放声大笑起来,连忙用身上唯一穿着的裤衩子擦干净了存折,鼓起全身的勇气冲回了家里,不过他不敢进房间,只是从阳台上披着一床被子拿上客厅里的钱包就冲了出去。
于是,他就这样披着被子,在银行门口一直等到了天亮,等到银行上班时,他在保安虎视眈眈的眼神之下冲上了柜台,以最快的速度把钱给转存了过去。
要不是看在这家伙浑身上下除了裤衩就剩一床被子了,他百分百是得要被警察叔叔抓走关起来的。
存了钱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找了四五十个弟兄围绕在他身边,然后就这么硬生生坐在昨晚上吃宵夜的地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黑社会当街示威,旁边弄得连特警都出动了。在他一番解释,并让所有小弟开始扫大街之后,才算是没把他们当成恐怖分子给按在地上。
他的小弟们也是奇怪,今天老大就跟中了邪似的,可毕竟是老大,谁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的陪着这个神经兮兮的大哥扫了一整天的马路之后,在华灯初上时才算是停了下来。
光头大哥仍然披着被子,坐在大排档里,因为担心自己的行为惹的高人不快,直接塞了两万块给大排档老板让他先去别的地方玩几个钟头,而自己就坐在昨天那张桌子上,望眼欲穿……真的是望眼欲穿。
他算是被吓坏了,昨天整整一晚上的煎熬,让他真的快死掉了,如果昨天那老头能立刻出现,就算让他跪下叫爸爸……不,叫爷爷都没问题。
大概九点多,他在朦胧的灯光中,看到了昨天那个怪异的老头正背着手往这边走着,这一下他就跟看到了亲爹似的,从凳子上一蹦而起,窜了过去。
“大师!你救救我吧……我快死了。”
伏羲大神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背着手慢慢悠悠的往前走着,脸上古井不波的:“哦?我脑子不太好。”
“大师……大师,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是我该死……是我错了,我给你跪下了!你揍我,你扇我大嘴巴子!”光头大哥一把跪在了伏羲大神身前,用力的扇着自己耳光:“我嘴贱,我该死。”
伏羲大神满意的点点头,也不说话,只是朝他伸伸手。
大哥会意,立刻双手把已经存上钱的存折递了上去,伏羲大神看了一眼,然后满意的点点头:“看你还算实诚,这个拿去,三年不要摘下来。”
光头大哥抬起头,发现面前是一根小红绳,上头挂着一颗普通的小石子,他将信将疑的接过来,看了伏羲大神一眼:“真……真的?”
“不信还我。”
“我信我信!”
伏羲大神不管他信不信,拿上存折就晃荡着离开了,等回到思远身边的时候,把存折往他手里一扔:“看看,一天五万。”
“你知道我能把你逮起来了么。”思远哭笑不得:“你好歹也是夔龙啊,别这样好么。”
“你以为他亏了?那可是我亲手交给他的石头。”
“可是那石头是你在路边捡的。”
“是啊,可那是我亲手摸过的,说句夸张的,就凭那块石头,这辈子都没有魑魅魍魉敢近他身!”
思远摇摇头,自己面前分明就是个老流氓,跟他计较完全没意义,反正他下作就下作吧,没什么了……真的,没什么了。
小小齐倒是拿着存折兴高采烈的拍马屁,他三观不太正这一点思远已经决定等回去之后,抓到机会就揍他一顿,一定要把他打造成三观正常的良好少年。
被思远阴森森的眼神扫到了小小齐,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然后背对着思远盯着存折嘿嘿之乐。
“够咱们用一段时间了,爸。”小小齐拿着存折冲思远晃了晃:“省着点用,用到咱们回去没问题。”
思远没说话,只是摇头叹气。只不过,他们没意识到,自己一伙干的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四组跟进,保持距离。”
一个从他们身边路过的人装成打电话的样子发出了命令。
当然,他们没发现只是因为没意识到,而盯着他们的家伙唯一的失误就是不应该从他们身边经过一遍……
“唉?特案组的人。”
思远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了刚才那家伙的身份,他哭笑不得的挠挠头:“你们被特案组的人盯上了!”
其实不被盯上才奇怪,这段时间这三个家伙到处干游侠的事,思远在的时候就已经有绝对不允许侠以武犯禁的事发生,一切力量都必须在监管范围之内,再加上这三个家伙又不知道隐藏,所以被盯上也在情理之中……
“盯上了就盯上了呗,你不是特案组的大头子么?”
“现在还不是。”思远苦笑着:“我们现在最少被四个组的人盯着,一组五个人。跑路吧。”
第536章 明月入怀,徒有万千心结。归途望尽,不过三碗浊酒(下)
“什么?人跟丢了?你们是吃屎长大的啊?”
在当地特案组的指挥部里,一个瘦高的男人愤怒的拍着桌子:“二十多个人看不住三个人?你们以前破的案子都是靠蒙的吗?”
面对长官的咆哮,下头的人没有一个敢抬头的。可说起来刚才真的是太邪门了,二十个人盯着呢,还动用了灵力锁定装置,但还是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没有人看到他们是怎么离开的,只是眼一闭一睁的空档,刚才还在那里的人就消失了,没有任何痕迹。
“不是告诉过你们吗,任何高速移动都会留下灵力痕迹,跟着这个痕迹去追啊!你们手上的设备好几十万呢!是不会用还是怎么着?”
长官在震怒时没有人说话,等他的脾气稍微下去一点时才有一个平时跟他关系比较不错的人走上前小声说道:“没用,没有任何痕迹,我们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都没找着。头儿,我觉得这件事挺蹊跷,我觉得他们就是在故意躲我们,真要惹上了,我有种感觉,我们打着捆都不是人家对手。”
这话说的公允,旁边的人也都纷纷掉头,弄得他们老大也将信将疑的皱着眉头:“真这样?”
“那还能有假?老六你知道的,他的感知都灵敏啊,一百米外的一只苍蝇都逃不过他,可你问他,他感觉到那仨人是咋走的不。”
看着头儿的目光看着自己,这外号叫老六的人连忙点头:“我当时才隔他们不到三十米,就那么一回头的功夫就没了,消失的干干净净。”
“你们继续找着,如果发现了先汇报,不要先动手,先弄清楚他们的身份。”
接着他开始以特案组地区最高负责人的身份往上打汇报,可本应该即刻就回复的信息却石牛入海,完全没有了音讯。
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原本还觉得没什么问题的他,立刻提高了十二分警惕,默默的站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帽子戴在头上:“我亲自去调查。”
而此刻,正被特案组全力调查的思远三人,正坐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头上仰望着比往日更明亮的月亮点着篝火吃着烤鱼喝着二锅头。
三个人谁也没有多说话,思远抱着膝盖直勾勾的看着月亮,小小齐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鱼,伏羲大神则自斟自饮,旁边时不时有被香味勾引来的小动物,伏羲大神也不吝啬,一般都会扔过去半条鱼之类的东西喂喂它们。
“九星连珠马上要开始了,在那天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伏羲抹了一把嘴:“我准备留在这。”
“师父,您要留在这?”
“是啊,这个世界少了些什么,我留在这也没什么问题。”伏羲大神笑眯眯的看着小小齐:“回去之后,人王的称号就是你的了。”
“啊?”小小齐一愣:“什么意思?”
“你是我弟子嘛,第二代伏羲,怎么了?”
小小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哪有那个本事。”
“你有什么本事有关系吗?连我都没什么事好做的了,你更没什么事可以做了。那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好让我留恋的东西了,留在这里或者更适合我。”伏羲大神始终笑眯眯的,但神情却多少有些落寞。
这种落寞小小齐不懂,但思远却很明白,一代人王一个先天大智慧的人在没有用武之地之后,那种无穷无尽的寂寞是难以排解的,他既然说这里不完整,那么肯定是有什么地方他是能使上力的。
既然这样,倒不如就留在这吧。不过这样一来,这个祖孙三代组成的三花聚顶组合大概就成绝响了吧,一个留在现在,一个要去未来另外一个则要去未来的未来。时空再也无法交汇。
小小齐和思远还能有重逢的一天,但夔龙伏羲大概就再也看不见了,错乱的平行空间,百千万世界在思远回去之后就会重新排序,没有人会知道他究竟在哪一个空间之中。
“是啊,也是时候告别了。”小小齐靠着一颗大石头:“我也有点想儿子了。”
“小子,留张照片给我作纪念吧。”伏羲醉蒙蒙的看着小小齐:“以后咱们师徒就再也见不着了。”
越是临近分别,人的心情就会越复杂,不过坐在这里的三个人哪一个都是习惯了分别的人,做到潇潇洒洒并不困难。
“老头,万事小心。”思远把属于夔龙的万灵卡递给了伏羲:“安安心心当个戒指里的老爷爷吧。”
“哈哈哈哈哈,好说好说。”伏羲安稳接过了万灵卡:“你小子是我见过最大气的了,万灵卡这种成套的至宝,你说送就送说毁就毁。”
“不然呢?”思远手上弹起一张来回把玩着:“难道我要用它毁灭世界?你们都是独立个体,给你们自由难道不是我的职责?如果有机会,我会把万灵卡全部解放掉的。”
“那你可就没了安身立命的东西了。”伏羲大神摇摇头:“要不得要不得。”
思远笑了笑没说话,因为他心里明白,他所依赖的安身立命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万灵卡。
“师父,你糊涂了。要是爸把他们都放出来,他要真碰到危险的时候,你想想看……”小小齐眼里闪着了然。
伏羲摇摇头:“妖跟人一样,是有私心的。因为有约束才有动力,如果解放了他们的约束,就代表让他们回归到他们自己的状态里了,这也就代表把自己的安稳寄托在了别人身上,这不可靠。”
“没事。”思远摆摆手:“回去我也该退休了,没什么必要了。”
见思远心意已决,伏羲摇摇头便不再说话,三个人就这样在短暂的交流之后又变成了相顾无言。
想家了,不管是思远还是小小齐都想家了,这里很像家,但终归不是家,因为这里没有那些羁绊,家之所以被称之为家,不是因为某个地方而是因为某些让自己感到安稳的味道,哪怕是熟悉的脚臭味。
等待真的好难熬,在接下来的日子,思远他们一天都没有再出去,躲在山沟沟里,盖了一栋简陋的石屋子,天天钓钓鱼、喝喝酒,看看星星赏赏月,但扳起手指头算时间的日子其实是过的很慢的。
好像等了好几十年,但离回去的日子仍然还有七八天。在早晨起床时,小小齐终于疯了,他从干草垛子上窜了起来,高喊着:“我去特案组借聚能法阵!”
伏羲大神倒不愧他万年老王八的称谓,每天天不亮就戴着斗笠坐在山里的堰塞湖里钓鱼,一钓就是一整天。思远则大部分时间用在雕石头上,他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虽然现在手艺还不是很好,但却已经有模有样,通常也是大清早就起来捡石头,然后一雕一整天。
他们都是能沉得住性子的人,可小小齐不行,在这个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人打架的山沟沟里,他简直是要疯了。开头几天还能学着宁心静气,但后头他真的是熬不下去了,这种度日如年的感觉让他真的想死。
“爸,我出去办事啊。”
“哦。”思远正醉心于雕石头,随口答了一声:“其实不用,我已经快把聚能阵布好了。”
“不不不,你这盗版的就是没有原版的好用。”
“那个原版的替代品就是我这个原版的。”思远一边说话一边仔细的在雕一条鱼,这几天下来也多少有那么点样子了:“不过我知道你是闲不住了。去吧,别闹事。”
“知道嘞!”
小小齐就像得了批准去网吧的小学生,兴奋的都快飞起来了,在临走之前他还忍不住抱怨了二十多分钟,说什么这地方太无聊、度日如年、生不如死之类的话。思远一句都没接茬,虽然看上去思远现在才二十多岁,但这些年他足足有五六十岁的心境,虽说做不到伏羲那样心如止水宠辱不惊,但至少沉住气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于儿子的浮躁,他其实也是了解的,毕竟自己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年轻人要都是跟自己一样死气沉沉的,那这个世界得多可怕。
小小齐离开山坳之后,立刻变成了一头出栏的野狗,像放风似的飞驰在山野之间,而这几天被他给祸祸坏了的野猪山狍子之类的小动物,那叫一个望风而逃,隔着八百米就撒丫子跑。
弄到最护,分明只是他小子下个山,但却弄得好像是地震前兆似的,整个山里的小动物浩浩荡荡的被他给驱赶了出来,这还得亏是那些瓜果蔬菜不会走路,不然八成还能弄出个植物大战僵尸的架势。
再次进入文明,小小齐感觉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他身上带着钱,第一个任务就是买了一大瓶可乐对嘴就罐了通透,然后又买了两只油腻腻的烧鸡和半只烤鸭,一口气吃了个精光。就坐在马路边上吃的,反正他现在也就只是像个流浪汉了,身上的衣服虽然算不上脏,但上头沾上了那些草木汁的痕迹却也是洗不干净了。
锃亮的皮鞋也因为这几天在山上跑的凶残而张了嘴,裤子更是被山上的荆棘条划得乱七八糟,胡子拉碴的挡住了他俊秀的脸孔,看到肉时那目露凶光的表情让所有人以为他是个神经病。
“爽!”
吃饱喝足,小小齐就靠在人行道旁的梧桐树旁拍着肚子,慵懒的不愿意动弹。至于自己的形象嘛……他倒是也看了一下,不过无所谓啦,他又不是自己那个讲究的媳妇,邋遢就邋遢一点,邋邋遢遢的才舒坦,整天一身正装看着就难受,更别提那些狗日社交礼仪了。
他都忘了自己多少年没过过这样爽快的日子了,没人管、没人说,更没人拎着他耳朵咆哮说他不洗澡不许上床。
其实么,他下来纯粹就是为了放松,去什么特案组啊……特案组的聚能阵都不如自己老爹做的聚能阵,更别提先天八卦的大神还在上头呢。他这次下来纯就是为了解闷。这个世界好像跟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相似度非常高,只不过现在自己媳妇恐怕还没生出来,岳父也只是个小学生吧?撑死初中生。
“去找谁玩呢?”
小小齐摸着下巴,然后猛一拍手:“陈叔!”
陈明这个时候已经加入特案组了,不过并不是在这一片,不过从这里到华东那片似乎也不怎么困难。小小齐倒要看看,那个土豆一样的胖子经常吹牛逼说自己年轻的时候美貌无双,到底是怎么个美貌法。
两千来公里对于小小齐这种视时间空间为无物的人来说难度甚至比不上写一本寒假作业,他如果想,他完全可以从泰国买榴莲回来就着广州的肠粉和北京豆汁儿一起当早餐,而且他八点起床这些东西八点过五分就能摆在桌子上,那还是因为要排队的关系。当然,如果早上想吃美国的早餐恐怕办不到,毕竟有时差……
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小小齐嗖的一声就消失了,接着他就出现在了特案组华东区总部内部,这地方几十年都没变地方,外头挂着贸易公司的牌子,但从来不见有生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洗黑钱的公司。然而小小齐却非常清楚,这地方正是老爹曾经奋斗过的地方,一度还成为了华东区的负责人。
这个点,华东的负责人应该还是陈明,虽然也是个代职,但好歹也算是负责人,所以他的办公室应该是在四楼。
小小齐也顾不得换衣服,偷摸着就上了四楼,以他的能力想知道陈明在哪实在太简单了。可就在他刚到陈明门口的时候,里头传出来的却是他宁妈的声音。
“我不管,这件事算是我私下委托。你必须给我找出来。”宁清远的声音带着薄怒:“这是我截获的别的分部的汇报指令,我有个感觉其中一个就是他。”
“你胆子也太大了。”里头有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小小齐猜想那大概是陈胖子的声音,那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这么干被知道了可是要被处分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段时间我快疯了。所以你必须给我找到那个叫齐思远的人!”
小小齐心里暗自好笑,好像宁妈跟他说过,她跟自己老爹似乎是有个什么三世孽缘来着,只要沾上就脱不开身的命途,看来这一点在平行时间也没有多大改变,这得亏是自己老子马上要走了,要不然以后还真不知道会闹出多少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听到这,小小齐在门口咳嗽了一声,然后轻轻敲门。
“谁啊?”陈明的声音不耐烦的传来:“没看到这里头再谈事么。”
小小齐吧唧一下嘴:“陈组,有案子了。”
“进来吧进来吧。”
在开门的一瞬间,小小齐的样子就幻化成了他刚才看到的特案组成员中的一个,甚至连胸口的牌子都一模一样。
他进去之后,自己反倒是愣了一下,因为这件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宁妈无疑而另外一个却根本不是陈胖,而是一个身材修长、长得十分好看帅气、带着一股子痞气却不让人讨厌的大帅哥,一米八五的个头比小小齐还高一点,身上的衣裳穿的也是很时尚,哪怕是以小小齐三十四十年之后的眼神来看也同样不算落伍。
“有话就说,什么毛病?”陈明眉头皱了起来:“宁姐又不是外人。”
“她不是行动组的人……这……”小小齐毕竟也是天守门的人,这套流程也是熟悉的不得了:“所以我还是等一会再来吧。”
看到因为自己要耽误正事,宁清远很懂事朝陈明瞄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你们谈吧,我先回去了,记得我交代你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
宁清远这刚一走,小小齐和陈明齐齐长出一口气。而陈明听到小小齐的叹气,诧异地问:“小刘,你叹个什么气啊。”
小小齐摇摇头,慢慢解除伪装:“我谁都不怕,就怕她,习惯了。”
他话还没说完,陈明的枪已经顶在了小小齐的脑门上,迅雷不及掩耳。小小齐知道这枪里头装着的是特制的子弹,穿透力和破魔能力超强,不过看不出来这个家伙居然这么灵敏。
“我找陈明。”
“我就是!”
“别闹了哈哈哈。”小小齐摆摆手,丝毫对脑门上的枪不在乎:“你哪是陈明啊。”
陈明眯起眼从口袋里摸出证件,上头赫然写着陈明两个大字,他小心翼翼的盯着小小齐:“你胆子不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小小齐嘴角也露出笑容,从衣服内兜里摸出一本证件:“拿去,自己看。”
陈明将信将疑的打开证件,发现那居然是一本跟自己完全一样的证件,只是……里头并不是特案组,而是天守门。
“天守门?”这个时代很多人还是不太清楚天守门的,但陈明可是正儿八经的天守门弟子,他当然知道:“你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
“陈叔,别冲动。枪放下。”
“少来这套!说!!!”
小小齐撇撇嘴,然后陈明就见他根本没有动,只是嘴角露出个不屑的笑容,接着自己这把枪就在空中四分五裂散落一团了。
“你可是未来天守门三巨头之一啊,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小小齐从椅子上站起身:“我算起来是你侄子。”
“放屁!我一孤儿,有个屁侄子!”
第537章 我曾经拥有过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就是来看看你,看看那个笑眯眯的死胖子是不是吹牛。”
小小齐站起身笑了笑:“陈叔,我信你了。”
说完,他就要走。但这可是特案组的重地,哪容得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陈明二话不说上前拦住了他的路。
如果是未来的陈明,在熟悉小小齐的能量运转方式之后,还多少能拦得住他一时半刻,而现在的陈明想拦住巅峰状态的小小齐,这一点不是几乎不可能的问题了,而是根本不可能。
他明明看到自己挡在了这个奇怪的男人面前,但眼睛分明没有做出反应,他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背后。
陈明的心当时就慌了,如果刚才那一下这个对他捅上那么一刀,他恐怕现在只能捂着腰子在地上打滚了。
曾经看一些无聊的小说时陈明注意到里头的主人公都抱着一种投机心理,什么看上去很强大也许打不过仍然要上去干一炮,说不定能干出个老婆来之类的侥幸心理……
这种概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如果大伙都能用这种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心理对敌,那特案组最年轻的组员的坟头草都两米多高了,至于情报分析小组也早早解散就是了。
别说什么以弱胜强,特案组的宗旨就是恃强凌弱,把自我损失降低到最小才是真理,那些一天到晚以弱胜强的,那绝对是吹牛逼。
当然,也许有个案,但这个案的比例实在太小了,就好像历史上有名的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例子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兵书上也反复的提及,其实并不是因为多牛逼,而是因为实在太少了,都不说光说中国这个上下五千年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准备打仗的国家了,全世界加起来打了几十万次仗了,这样的例子比公鸡下蛋还要少的多。
所以在见识了小小齐瞬间移动之后,陈明知道自己不会是这个人的对手,绝对不会是。不过那家伙似乎也没打算要伤害他,因为如果真要对他干什么,他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小齐在不动声色间又像电影跳帧似的回到了陈明的面前:“陈叔,能再看见你真好,当时我参加你葬礼的时候,哭成了傻逼。”
陈明歪着头:“我的葬礼?”
“音容宛在么。”小小齐摇摇头:“不用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的。好了,看到你就满足了,我走了,不用找,你找不到的。”
他走出门,顺手关上了房门,陈明被关门的碰撞声惊扰之后才反应过来,可追出去之后却发现走廊上空无一物。
“不用找了,你找不到的。”
听到屋子里的声音,陈明猛然扭过头,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人,他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乐:“您老怎么有空来我这?”
“我就不能来么?”
坐在那的人是个大概六十岁的老人,脸上饱经风霜的样子能让人一眼难以忘记,身上穿着军装,军衔赫然是妥妥的上将衔,看上去威风凛凛。
他不是别人,正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烛龙,他在小小齐离开的瞬间就来到了这间屋子,看到陈明那一脸茫然的时候才开口提醒:“他说的没错,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找到也是枉然。”
在这个世界的特案组远没有思远那个世界的特案组那样风声鹤唳,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毁灭的危险,所以这里的思远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但该有的人仍然会有,这里人的能力也并不比那个世界同时期的人妖差在哪里。
“我是过来给你下命令的。”烛龙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茶:“你的人物就是装聋子,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要查,什么都不要管。”
陈明没接话,只是看着椅子上的大爷陷入了沉思,他几次想张嘴提问,但却都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要问。忍着。”李家大爷拍了拍桌子:“今天的事需要保密,至于宁清远找你办的事,就当不知道。”
“您都知道了?”
“这几天你们集体休假吧。”
小小齐的到来其实已经造成了时空动荡,只是大部分人都没有发现,而且他好像也持有着什么传奇宝物,也就是这件宝物让他可以强行稳定住时间空间不至于崩溃。
但即使是这样,他引起的巨大时间漩涡也足够引起这里的时间守护者的注意了,只是老李并没有打算去干涉,因为这里头似乎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隐情,而且这些引起时空激荡人也并没有表现出应该有的恶意。
既然没恶意也没真正的影响到哪一个人,那这件事也就完全不用去过度解读,只要安安稳稳的把这个人送走就行了,越是折腾这种空间之外的存在就越容易引起大范围的动荡。
所以小小齐只是四处逛逛,但却没想到他的行为却引起了特案组最高执行者的注意,他从头到尾都在注视着他,生怕他出现一些什么过激行为,如果那样的话,未来会变得狂躁而不可控。
也许会导致有个变态引发核战争毁灭世界又可能导致哪一个微不可察的世界奇点在突然之间胀大成一个足够吞噬一切的巨大黑洞。
这段时间的跟踪,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被发现了,然而那发现他的人似乎默许了他的行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鼓励他的行为。
这其实很蹊跷的,但这蹊跷之下,他还敏锐的发现,那几个人似乎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是从未来归来的人,不过至于究竟是怎样的人,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希望他们能快些离开,让这个世界继续有条不紊的运转下去就好。
小小齐在告别陈明之后,也没有去过多的干扰这个世界,作为一个时间旅行者,他知道有些禁区是不可触碰的,他之所以还出来玩,只是想找点乐子找点刺激。
在未来《时间旅行者和空间旅行者守则》这本书就是由他编撰出来的,并且经过秘法界和科技界双重肯定并作为大学里的必修课之一来让学生学习的。
在这本书就提到,时间旅行者的禁忌主要是三大类,第一就是创造、第二是破坏、第三则是强行插入。创造里头最大的禁忌就是创造生命了……
这并不难理解,假设小小齐回到了一九七五年,然后跟任何一个女性发生性关系并导致怀孕,那么很大可能自己就会被从时间上抹去,这是属于平衡之道的概述,就算自己没被抹去,也许在未来自己会娶孙女或者外孙女,这一点很可怕……
而空间旅行者的守则大部分和时间旅行守则重合,唯一的区别就在创造这个规则上可以适当放宽,但这后头还有个总论,那就是如果过多干涉,规则之力会使干涉者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彻底变成这个世界的人,那时候旅行者就相当于被这个世界的力量强行抓住,游客变成定居者导致无法回程。
这是大部分人不可接受的,其实大部分雷劈之类的穿越都是世界奇点的缘故,因为突然的能量激发,在百万分之一秒之内把人抹去并传输到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世界。
这种情况一般都会自行修复,那些非自愿穿越的人一般都会被吐回来,而时间也许只过了零点几秒,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梦。
而那些永远消失的,几乎都是因为他们对他们的世界改造的太深入,而导致被永远留在了那里。
至于两种穿越方式,时间穿越的难度更大,因为平衡规则会抹去大部分的穿越者,而一些没有被抹去的,或许他们本身就属于那个时代。当然了,有一部分既没被吐回来也没消失的人,他们属于意识穿越,意识这一栏是单独拿出来说的,而意识穿越根据平衡理论,除了一些体制特殊的人,大部分人都会在死在一边,身体和意识单独分离。
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虚拟现实技术已经成熟,但却始终停留在低阶应用的原因。因为很有可能会导致意识停留在那个空间,身体死亡。至于那些动画片里、小说里说的完全进入一个真实环境中去打怪升级穿装备,这是吹牛逼的,只要人类不发疯都不会允许这种技术推广到全世界。
小小齐是明白人,所以他从头到尾都只是给人添堵罢了,其他出格的事一点都不敢干,即使现在他坐在酒吧里,里头无数打扮的跟锦鸡似的姑娘冲他抛媚眼他都熟视无睹,先不说能不能看的上这些庸脂俗粉,光是他心底那根底线都让他对这些姑娘望而却步,他宁可去厕所撸一发也绝对不能和任何异性发生冲动性行为。
“帅哥,一个人啊?”
“滚。”
小小齐头也没回,端起扎啤喝了一大口,酒吧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欧冠的决赛,曼联正上演惊天大逆转,如果没有猜错,他们在二十分钟之后就会拿下传说中的三冠王。
“帅哥?真的不请我喝一杯?”
小小齐一怔,下意识的转过头,然后脸色当场就变了:“媳……媳妇……你怎么来了?”
“许你来就不许我来?”
他身边的女人赫然就是给他生了个儿子的那个女人,她是个古灵精怪又坏到掉渣的姑娘。用当年婚礼上宁清影说的话来说,这个女人大概是小小齐这辈子唯一的克星了。
“别忘了,我跟海鲜关系也不错。她让我过来提醒你一下,如果你再乱来,就回不去了。”
小小齐一愣:“媳妇我发誓!我没乱来!”
“真的?”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扔在老公面前:“你傻啊?”
小小齐拿过照片,发现正是自己甩给宁清远的那张照片,他皱着眉头:“这有什么问题?这不算问题吧?”
“对别人没问题,对她有问题!这张照片不能留在宁妈手里,不然他对公爹的记忆不会消失,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李新!那可是我妈,你没乱来吧?”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从她身边拿走个照片,她能发现的了?”李新撇撇嘴,伸手拽着小小齐的耳朵:“还敢凶我?”
“我错了……媳妇……”
“知道错就好,回去让你直不起腰!”
“直不起就直不起,大不了再生一个。”小小齐搂着媳妇的腰:“回去再生个闺女!”
“滚蛋,别耍流氓。我先回去了。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就是过来提醒你一下。”李新踮起脚吻了一下小小齐:“记住啊!千万不要再乱来了,你要回不来,我立刻带着孩子改嫁。”
“你傻啊,你就不能过来陪我?”
“那你是真打算不回去了是么?”
看着媳妇的眼神里闪烁出了危险的光芒,小小齐立刻摆手:“我就说说……就说说而已。你时间也差不多了,快回去吧。”
“记着,千万别再留下什么了。海鲜警告你,如果你再乱玩,她回去扒你皮!”
小小齐眼珠子一转,凑到媳妇耳边小声说:“她呀?我跟你说,等回去了,你就得改口不能叫海鲜了。”
“那叫什么?”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小小齐神神秘秘地说道:“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李新眼珠子一转:“是不是她跟你爸……那个啥了?”
“别问了,回去吧。回去洗干净躺床上等着我!”
“要是交不足公粮,你就等着死吧。”
感觉到媳妇的气息彻底消失,小小齐拿着那张照片,浑身的冷汗嗖的一声就下来了,就跟突发低血糖后的晕眩似的,坐在那都能感觉天旋地转。
差点回不去……差点啊……不过幸好,自己有个聪明刁蛮又有胆子的媳妇,他知道如果不具备时空能力就进行穿梭要付出多大的体力,如果不是媳妇底子好,她在半道上就会休克导致自己的坐标丢失然后迷失在时空里。
想到这一点,小小齐看着照片更加后怕了,趁着人不注意,三下两下就把照片撕了个稀烂……
“真是后妈保佑……”他双手抱拳朝天拜了拜。
第538章 氤氤氲氲三月天,轻轻巧巧黄粱梦
“该回去了。”
某一天的清晨,小小齐突然从床上惊坐而起,他还因为昨晚的宿醉而显得昏昏沉沉,但有个念头却一直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
今天,就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但对于他来说又是不真实的。游荡在真实和不真实之间,其实并不是一件值得细说的事,因为要脱离一个世界时,不管是经历过多少次都不会感觉很舒服,而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就越是联系紧密。
这也是为什么时空旅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随时可能因为一时冲动而产生放弃回去的机会,尽情享受肆意改变一个时代的快感,而快感之后几乎没人去管以后时间无穷无尽的报复。
说起来,时间的报复是很可怕的事情,不……或者应该叫因果的报应,因果是一种超越时间空间最高法则。
这一点大概没有人比小小齐更了解了,毕竟呢……身边有个近乎完全了解这种法则的后妈存在着。
她曾经说过,因果其实是一种规则联系,它比光速快,快到无远弗届。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假如一个宇航员坐着飞船到了离开地球超过两光年的地方,那可是连光都要跑两年的距离,但当他在地球上的老婆生下孩子的一瞬间,他自动就成了爹。不管他知道或者不知道,他就已经成为了父亲。
所以至少小小齐是没有能力逃离这种规则限制之中,据他所知,至今为止也没有人能逃离这个范围,没有任何人,不管是亘古长存的还是举世无双的,哪怕是能把时间玩弄在股掌之间的人,都无法超脱。
所以他再不舍、再难受,也绝对不敢忤逆这个。于是他早早起来,对着镜子刮干净了胡茬子,仔仔细细洗了个澡并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也许进来很随便,但他不管离开哪一个世界时,都带着一种无比的虔诚和敬重,虽然离开并不复杂,但那种莫名的仪式感却已经养成了习惯。
空着肚子回到思远所在的群山之中,发现自己老爹似乎也在做着差不多事情,一种简单的表示对一个世界尊重的仪式。
他把他这些天雕刻的小物件固定在一个架子上,然后看着它们慢慢沉入水中,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和胡子都被整理的干净清爽,虽然不算漂亮,但却非常英武,身上那股子忧郁气质让他显得很孤独,但又是那么的让人亲近。
“回来了?”
思远没有回头,背对着小小齐轻声说道:“准备一下吧,我们要各自远洋了。”
听到这句话的小小齐没有由来的心头一紧,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这一天分明已经做好准备了,但事到临头却仍然让人难受的张不开嘴。
“其实我算是那种能跟儿子打成一片的老爹,对吧。”思远突然转过身,笑着拍着儿子的肩膀:“这次回去,我会还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
小小齐一怔,然后眼泪夺眶而出,慢慢的跪在思远面前磕了三个头:“谢皇阿玛……”
“心情不好就别耍嘴皮子了。”思远朝小小齐勾勾手指,然后率先走进聚能阵中,然后开始注入灵力:“我们未来见。”
“嗯!”小小齐咬着嘴唇,开始调整坐标,但仍然从嗓子眼里发出哽咽的声音:“爸,我们未来见。”
“这么大个人了,老哭鼻子算个怎么回事?”
思远摇摇头,用袖子擦掉小小齐的眼泪,然后点上一根烟并递给小小齐一根:“试试看?”
小小齐想了想,接过了老爹的烟,接着突然笑了出来:“当年你是不是也是这么从我爷爷那接烟的?”
“是啊,当我爸在一次过年的饭桌上给我递烟的时候,我差点都哭了。”思远仰起头:“从那时候我才觉得我被我爸认为是个成年人。”
小小齐抽了抽鼻子,笑着说道:“那我们就未来再见。”
“不会太久。”
阵法发动,外部法阵由夔龙操持,巨大的能量灌顶而入,在几百公里外都能看到这宛如实质能量波动。这里的特案组所有成员布下了层层警戒,其中就有陈明,他仰着头看着离开他几十公里的能量聚集处,戴着护目镜。
在能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世界奇点开始发动,一个圆形的黑洞出现在了思远他们所在位置。这一幕他曾经经历过,从三娘那里出来时就是这个样子,他记得很清楚。
而他同时也知道,进入奇点之后,两个世界就会被彻底割裂开来,而里头是一个近乎完全真空的地带,看不见也听不见。
“保重。”
思远在进入之前对小小齐说了最后一句话,接着就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他心里的想法小小齐不知道,但基本上可以肯定,他并不好受,血脉相连的两个人在这一个月里既是父子又是朋友还是搭档,默契程度好像是搭档了几十年的人似的,现在的分别肯定不会像表面上显得那样轻轻松松。
不过奇点诞生和消亡时间都很短,小小齐没时间去做更多的想法了,扣上了领口大衣上的风纪扣,头一低也钻了进去。
在他们进去之后,奇点轰然崩塌,接着原地属于他们的一切都消失无踪,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唯一只留下了一个人……
“我在哪?”
被留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思远本人,只是现在的他,眼神里已经没有了那种孤高和桀骜,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一样,有着和他年纪相称的气质和眼神,一点都看不出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在奇点消失之后,特案组的人飞驰而来,看到坐在地上浑身乏力的思远之后,陈明看着旁边的老头:“这是什么意思?”
“等价交换,有一克的东西离开就要有一克的东西留下。”老头面色深沉:“好了,带他回去,然后这件事就此结束。”
其实思远的离开,除了这个世界本身应该存在的思远之外,其他一切属于他的痕迹都被抹去了,那些痕迹、那些记忆,再没有了他的烙印。
从上到下一切都恢复到了到了思远来到这里之前的样子,世界好像按下了重播键似的,只是这一个月的时间却无法回溯,大部分人都不清楚这种变化,只有在特案组的高度机密文件里才记载了这一个月所发生的事情,并把它称之为失落之月。
当然,至于多了一个月的问题……这个很好解决,今年闰了个月就好了,夏天来的比往年早一些罢了,并没有人会在意。
“记住,下次每到有闰月的时候,你就要去翻翻机密记录,说不定就是类似的情况。”
陈明点点头:“虽然挺深奥的样子,但我记得那些人不会有问题吧?”
“没问题,因为你说出去也没人知道,更不会有人信。”
陈明耸耸肩,搀扶着已经瘫软下去的齐思远走出了这片林子,并对他说:“你梦游了,自己坐火车横跨了两千公里。”
“你当我傻啊?”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陈明抿嘴笑着:“对了,有没有兴趣考虑加入特案组?”
“什么是特案组?”
“你进来才知道,不过待遇很棒哦,五险一金、包分配住房、包介绍女朋友,出门都有车,出差还有补贴,享受公务员待遇,工资待遇还特别高。”
思远眨巴着眼睛:“真的?”
“当然,考虑考虑吧。”
也许不管在哪里,发生过的事都会想一条螺旋状前进的线一样,线上的任何一个点都和以前的某一个点无限相似。
但这些都已经不是思远本身能够了解和掌握的了,此刻的他已经穿越了奇点,正在恢复期。他能知道的就是自己现在浑身没力气躺在一片沙滩上,周围有高大的仙人掌。
“我在哪?”
他试着坐起身,但发现力气已经被抽干,估计要等上几个小时才能恢复过来,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地方绝对不是他引爆的地方,那地方……恐怕现在已经被炸的没样儿了,这地方虽然荒凉了点,可到底也算是正常的地方。
有仙人掌大概就代表着还在沙漠里,不过这到底是在哪个沙漠?
不急,真的不急。思远根本一点都不着急,经过这么一段,有些东西他彻底放下了。无事一身轻的思远就这么躺在滚烫的隔壁上,晒着毒辣辣的太阳,不过这样的温度似乎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反倒让他挺安稳的,因为他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属于自己的世界的味道。
也许现在第一件事应该是回家陪陪老婆陪陪孩子,当然……还有两个没出生的孩子。嗯?出生没有?思远也不确定,他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浮动了多少,如果超过两个月的话,大概现在他就有三个娃啦。
正在他享受片刻恬静的时候,一辆破烂的皮卡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并从上头走下一个穿着蓝色牛仔吊带裤的胖子,他瞄了思远一眼,然后弯腰用手探了一下思远的鼻息,发现他还活着之后,就从皮卡车上拽出一根橡皮管塞进思远的嘴里。
接着一股带着腐水怪味的水就流进了他的嘴里,还没等他开始往外吐呢,那个胖子又扔下了一个水壶和一个做了标记的地图以及一些压缩饼干就再次上了车。
等他走的差不多了,思远躺在那拿起那张破破烂烂的地图,上头分明就是美国和墨西哥的边界地图嘛……
“不小心就来了大美洲?”
思远倒是记起来了,他曾经在哪本杂志上看过介绍,说美墨边境上有个男人一直在给那些偷渡者送水送吃的,开始她还不相信,今天总算是亲眼见着了……
虽然那个水的味道很恶,但要知道在沙漠里那水可就是世上难寻的甘露,如果思远真的是个因为脱水倒在路边的偷渡者,恐怕那一口水就足够救他的命了。
拿起身边破破烂烂的水壶和干粮,思远勉强能扶着地上的石头站起来了,实体穿越的消耗居然是按照比例扣体力点,甭管多牛逼的人,一概扣掉百分之九十九,然后坐等回复……
至于水和干粮,思远倒是真不觉得有什么必要,不过他也知道这地方这些东西有多珍贵,所以虽然很累赘,但他已然拎在手上。
“能力被禁了。”思远在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之后,发现能力似乎有一部分被禁用了,这个问题恐怕是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梭的代价之一,只是他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彻底恢复,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联系上国内的人。
当然,在这种不毛之地恐怕是很难了,所以首先他要做的就是离开这片鬼地方,跑到有人的地方再说。
天很快黑了下来,思远这种百毒不侵的人对黑夜和寒冷根本不上心,一路顺着地图的标记慢慢走着,反正有地图就不怕走岔路,至于能力么……消失不消失能怎么样、能不能回来又能怎么样?
甚至隐约之间,他都有一种不希望能力回来的冲动,就这样靠两条腿慢慢走着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这些年的一路小跑已经让他错过了无数身边的美丽风景了。
戈壁滩上的夜晚,如果不存在死亡威胁的话,其实是很美的。这里有着和那些安逸的地方截然不同的景色和生物,也有着截然不同的壮阔风景。
以往的时候,思远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景色,只是他都在忙着赶路,很少耐着性子这样仔细的观赏。
一路上他被眼镜蛇咬了20多次,被不知名的蝎子蛰了十几次,但是他浑然不介意,有时候想起未来儿子的脸和现在儿子的脸,他总是不经意的笑出声来,就跟疯了似的。
当黎明来临又离开,太阳高悬空中的时候,他总算是看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他第一件事并不是打电话回去,而是一头钻进了这个边陲小镇的一家饭馆里,用洗盘子的代价换来了一份的正常人该吃的热乎乎的午餐。
这让他很满意。
“我想……”当思远坐在后厨和一个墨西哥圆柱形大妈一起洗盘子的时候,他突然说道:“我知道我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至于那个大妈?她只是朝思远翻了个白眼,仅此而已。
第539章 一封家书
这人啊,挺怪的。
不管跟谁,只要是熟了,搁一起就会觉得烦,可要是分开那么一段儿,又想。就是这么矛盾,记得自己大学刚毕业在家待业的那会儿,老爹没少冲着他咆哮,说明个儿再不滚出家门,一定打断腿给扔出去,每次当老爹这么说的时候,连一贯护着自己的老妈都不帮腔。
可真去了省城,老爹虽然嘴上不说,可自己那个不善言辞的老妈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旁边那个不说话却粗重的鼻息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真当自己当了爸爸之后,思远才知道自己老爹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既然已经回来了,当然不能瞒着家里人,但他真的是厌倦了在外头打打杀杀的日子,一想到回家之后就难免会和那样的日子产生交集。所以他露怯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近乡情怯。
他没打电话,只是用了最古老的方式——写信,他休了一封家书邮回去,告诉家里人自己一切都好,只是想在外面飘一段时间,不会太久,觉得心静下来了就回去,让他们不要担心。
这封信走了大概一个礼拜,思远收到的不是回信,而是宁姐包了飞机直接飞了过来,组团……
看到正在美国边境的餐馆里当厨子的思远,她们谁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一桌子菜,吃吃喝喝一顿之后就回去了。
成年人不需要解释太多,思远多累谁都知道,他是个好厨子,这一点也是谁都知道。回去了,他就是那个俯瞰苍生的天守门齐思远,而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没有户籍的非法劳工。
没有人认识他,只知道这家餐馆来了个手艺很棒的中国菜厨师,甚至连周围一些贩毒集团的头头都会专门过来点上一份口味很棒的中国菜。
一个礼拜他就已经成了这家餐馆的主厨,店里那个油腻腻的墨西哥老板把他当成了宝贝,甚至一度想把那个拥有三尺四腰围的女儿嫁给思远当老婆。
莫然他们过来了,确定了思远的安全,看着他给大伙做菜时脸上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认真,所有人都没再说什么,除了莫然以内务府总管的身份告诉思远,家里回去就会张罗饭馆,在完全装修好开张之前,思远必须回去,思远欢快的应了。
宁姐则趁着所有人都在吃吃吃的时候,来到后厨,看着忙活的热火朝天的思远:“你真的要逃避吗?”
“大概不是逃吧,我真的累了。”
“嗯,那就学会照顾自己,不要干那些危险的事情。”宁清远再思远身后拍着他身上的污迹,小声地说道:“女儿上个月出生了,你不回去看看吗?”
思远笑得很肆意:“回啊,当然回。不过我得躲躲风头。”
“这段时间我会把你的身份完全抹去,以后就没有齐组了。”
“嗯。”思远点点头:“早点回去吧,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很累的。”
其实从这一刻开始,思远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他死在了那场爆炸中,在那之后,他不会再参与任何天守门的事情,因为原因很多,小小齐虽然告诉他很多事情,但他仍然从小小齐没说的东西里知道了更多。
他发现只要是自己参与的事情,无一例外都变得更糟,那么倒不如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这个世界的走向,规则是会不断变化的,他知道,只是他无力更改。他与其说是在逃避,不如说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机会,能够更改规则的机会。至少不是现在。
告别了家人,思远在下班之后回去看了看新添的一双儿女,儿子长得像自己,也许是因为他再次更改了时间,原本莫然怀的女儿变成了儿子,而宁姐怀的儿子变成了女儿。但这并没有关系,两个家伙都很聪明,特别是那个小小的粉嫩的女宝贝,虽然只是刚刚满月,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精灵,甚至已经会和坐在他们身边守护着弟弟妹妹的小小齐以及快要变成大姑娘的左小青用眼神进行交流。
真的,时间既残忍又温柔,当年那些小东西已经慢慢长大了,小青虽然只有八九岁,但却已经有了一股子少女的青涩,而小小齐的身上已经可以看出未来的影子了。
“嘲风爷已经复苏,只是还没有完全觉醒,需要一个契机。”思远的私人助理站在他旁边小声的汇报着工作:“青丘似乎正在阻止左明轩复活麒麟。”
思远微微皱了一下眉:“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您……您真的不回天守门了吗?”
思远笑着摇摇头:“齐思远不存在了,我允许你和我单线联系已经是我和天守门最后的联系了。带个消息给陈明,天守门全力帮助左明轩。”
助手一愣:“帮助左明轩?为什么?可是……可是青丘不是我们的人吗?左明轩才是敌人。”
“因为……”思远顿了顿:“他是对的,不要用人类的对错去衡量妖。好了,就到这吧,没事不用找我。我只关注嘲风的动向,他是唯一能更改规则的人,你必须随时汇报给我。”
“是!”
助手离开,思远和莫然他们聊了一整夜,把能告诉她们的都告诉给了她们,然后在入夜时,回到了已经是清晨的小饭馆,一头栽进厨房开始准备一天的饭菜,外头等着吃早点的黑帮老大已经嗷嗷叫着捶桌子了。
“齐!快一点,我可以吃下一整头猪。”
一个胳膊上纹着奇怪纹身的凶神恶煞的大汉站在厨房门后喊着,但声音里却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反倒透着一股老朋友才有的亲昵。
“查理,你每天都可以吃下一头猪。”思远笑眯眯的把一笼屉包子从炉子上端下来:“拿去吧。”
那汉子搓着手,然后朝身后的小弟一使眼神,满满一笼包子就被端到了外头,思远擦了擦手,走到外头开始兼职收银工作,在收了钱之后,他熟练的开始记账。
“嘿,齐。你看上去像个军人。”著名的墨西哥毒枭对思远有着一种难以说清的尊敬,他始终能在这个没有身份的亚洲身上感受到心悸:“而且是杀人如麻的军人。”
“军人吗?”思远低着头噼啪的打着计算器:“勉强算是吧。”
“哦,看来你真的是雇佣兵了,有没有兴趣跟我干!”毒枭查理拍着胸脯:“你会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
思远满脸笑容的抬起头,看着桌上那个拍着胸脯汉子,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曾经有人只是在网上骂了他几句,就被他吊死在了墨西哥首都街头的路灯杆上,而现在这样的一个恶人正在和思远用朋友一般的语气说着话。
“不了,我已经成了我想成的那个人。”思远连头也没抬:“你中午想预约什么菜?”
“肉!像昨天那种肉!”
思远点点头:“天天吃扣肉?”
“哦,那就是扣肉吗?太美味了!我不但中午要,晚上也要!”
思远现在的身份是厨子不是医生,客人想要什么,他自然就给上什么,至于他会不会吃出脂肪肝,这种事根本没必要去提醒,毕竟他这种人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不得不说,这个凶神恶煞的毒枭虽然手段凶残,但出手的确是阔绰,除了饭钱,他给思远的小费也是不可思议的,一顿饭如果吃得开心,他甚至会拿出上千美金当成小费赏给思远。
就这样,思远每天当这里入夜就回到那边,那边入夜就回来这里。距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问题,至于麻烦不麻烦,其实也还好。主要是这样的生活,很轻松,很开心。
“我可能本来就应该当个厨子。”思远靠在阳台上跟媳妇聊天的时候这样说道:“你会不会嫌我没出息?”
“嗯……多少会有一点吧。”莫然双手环着思远的腰,整个身体都蹭在他身上:“不过你开心就好了。就算没有你不再是世人的英雄,但你永远都是我的英雄。”
思远握着莫然的手轻轻婆娑,不再说话。
怎么说呢,如果换成以前的思远,他仍然会去当他的英雄,可是现在的他,真的是不再对英雄这个词有太多的幻想了,一将功成万骨枯,他脚下有太多尸体了。血麒麟的名号在别人看来威风凛凛,但每每都会让他发自内心的颤抖。
“都老夫老妻了还腻歪个没完没了。”宁姐从外头走进来,一手抱着小儿子轻轻惦着,一手拿着一份房折子:“给你在妖怪街上谋了个地方,人家下个月搬走。那条街上再没有人类了,都是一群奇形怪状的家伙。你打算开火锅店还是开个中餐馆?”
“随便。”思远指着宁清远手里的儿子:“你太宠了,自己的闺女不哄,哄一个臭小子。”
“我家女儿乖。”宁清远眉头一挑,骄傲无比:“跟哥哥玩就行了,你家这个小儿子可不行,脾气怪的很,不抱手上就不肯睡觉。”
思远轻轻一笑:“揍一顿就好了。”
“你疯了?刚满月呢,揍一顿?”宁清远怒目而视:“心理变态。”
你是不知道你以后会把他宠成什么德行……思远心里想着,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太早了一点,以后机会多的是。
正说着话,左小青探头探脑的走了过来,伸头看了一眼思远:“思远爸爸……我今天考试卷发下来了,老师让家长签字。”
思远哦了一声,走过去接过小青的数学卷子,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你改分数了吧?”
小青一怔,然后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思远嘿嘿一乐,指着椅子:“自己趴上去!”
小青委屈兮兮的趴到了椅子上,思远脱下拖鞋,上去照着她屁股就是三下:“考八分不要紧,这一下是打你不诚实,一下是打你笨的连作弊都不会,一下是打你粗心大意。看你还敢不敢把八分改成零八分!”
小青趴在椅子上哭,思远坐在旁边给她讲道理,而宁清远走上前接过思远手里捏着的那张数学卷子,上头密密麻麻都是叉叉,分数居然个08……而且那个0还是用水彩笔加上去的,简直醉的不行。
“你这么多错,怎么看都不像八十分嘛。你改了有什么用啊,傻丫头。”宁清远把小青抱在怀里:“告诉爸爸下次不敢了。”
小青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听到宁清远的话,她抽泣着保证下次不敢再这么干了。思远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那叫一个哭笑不得,摇摇头站起身:“我去上班了,小青你记住,要是再敢跟我玩这小心眼,我就罚你暑假不能去夏令营,给你报奥数班。”
“爸爸我错了……”
思远刚要走的时候,却被莫然拉到了房间里,她小声问道:“你说左明轩把小青放在我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打算能活着。”思远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就这样吧,别告诉小丫头,她长大之后自然会明白。”
思远回到小饭馆的时候,天色才蒙蒙亮,他一个人在厨房里慢条斯理的发面做面条,这种宁静让他很是受用,一旦决心脱离原来之后的那种空灵状态让他很是受用。如果说这次真正的向死而生给他带来了什么具体的收益,也许不是什么大圣之体,如果硬要让他选的话,他觉得是那种心境。
从力量和权利中挣脱出来,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而这种能让他走出来的心如止水大概就是这一程他最大的收获了。
当他把包子和几个烧麦端上蒸锅的时候,大门突然被拍的噼啪作响,思远慢悠悠的走过去打开门,却看见毒枭查理一身是血的站在门口,见到思远之后他哆嗦着声音:“齐,快让我躲一下……我被人出卖了。”
思远挑了挑眉头,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还是老规矩吗?需要猪肉馅的还是牛肉馅的?”
“随……随便……”
查理完全不知道思远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慌张的从门缝里钻了进去,靠在桌子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过……齐,我没钱了。”
思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皮套子,里头装着他的手术用品:“你给我那么多小费,大概够你吃很久的包子了。”
第540章 做个快乐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当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体验?
这一点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伤到帝王将相下到平头百姓,其实很少人能在午夜醒来的时候告诉自己——我喜欢这种生活。
很少,真的很少。
人,最大的悲哀,其实莫过于活着活着就把自己活成了另外一副样子。甚至是一副自己年少时极为厌恶的样子,但却浑然不觉。
有些人无病呻吟,整天嚷着自己麻木了、堕落了,而其实真正的麻木是没有感觉的。除非一番痛彻心扉,痛到连命都可以舍弃的时候,才能让自己恢复知觉。
“伤的挺重啊,腋下贯通伤,肩膀上一颗子弹,还有一个伤口擦伤了左肾。”思远一边缝合着查理身上的伤口,一边和他聊着家常来分担他的痛苦:“你的身体还真是不错。”
查理现在已经没有人形了,没有麻药,只有烈酒,但烈酒根本抵御不了这种夸张的疼痛,如果不是思远趁他不注意帮他用了一点妖力镇痛,恐怕这个汉子会活活疼死在这张特殊的手术台上。
不过现在,他大体上已经没事了,只是注意接下来的一到两个月里不要吃辛辣的食物,还要多吃点肉来补充蛋白质,大概以他的体质很快就能恢复。
思远记得陈明在那场爆炸之前曾经说过,自己在他退休之后似乎就可以感谢这样的事,现在看来那家伙着实是很有眼光的一个人,至少在识人方面他非常精准,能了解一个人心中真正想要的东西。
于是,思远常识了,并且感觉真的很开心,每天在厨师和医生的身份之间游走,不需要思考太多,不需要背负太多。
“齐,谢谢你。”
“在我家乡呢,有句话叫做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你今天知道什么叫报应了吗?”思远把这一大段话翻译成了复杂的英语,也不管这个糙汉子能不能听得懂,默默的絮叨着:“这次你活了,不是因为你遇见我,而是因为你命不该绝,你们的上帝给了你重来的机会而已。”
查理完全没有力气去跟思远说话,只是躺在床上呼哧带喘,桌子上的床单已经被他的汗水湿透,躺在那里像一摊烂肉。
还别说,思远的手艺比以前更加精湛了,虽然是用厨房里的香肠线缝合的伤口,但看起来却和专业的外科医生相差无几,甚至细节更加完美。
他没问查理到底是为什么被出卖又是被什么人出卖,这种事百转千折的,而且他也算不上什么好人,所以思远也懒得管。
至于为什么会救这样的一个坏人,其实说白了,世界上最应该保持中立的几个职业里就有厨子和医生,厨子不能因为客人是恶贯满盈的混蛋而不卖吃食,医生也不能因为病人是丧尽天良的恶棍而让他去死。
这无关道德,有关操守。既然自己最终选择这么干,那么恪守自己行业的操守大概就是唯一需要执行的准则了。
没有什么地方不需要遵守规矩,无论是何种身份都不例外。
因为没有了这第一大顾客,中午的时候饭馆里的生意不算太好,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坐在里头胡乱的吃着。
对于这些人的胃口,思远真的是无比的佩服,不过说也来难怪,毕竟在吃这一途上,三大吃货帝国大概才有交流的可能,其他地方的所谓美食家说起来八成都是浪得虚名,毕竟思远曾经吃过那些上过杂志的所谓西餐经典,从普通食客的角度来看,还算是不错,可从专业厨子的角度来看,那就是一堆堆的屎。
下午时分,炎热的墨西哥气候让那油光满面的老板坐在自己餐馆的房檐下打着盹,旁边一条老狗则懒洋洋的吐着舌头趴在阴凉处无精打采。
一切看上去都很平常,直到有一伙人从小镇的深处走来,包围了这家小饭馆。
为首的那个人是平时经常陪查理来这里吃饭的小弟,看上去是他心腹的样子,但此刻的他,早已经不复往日的臊眉耷目,那一副气势汹汹趾高气扬的样子,让人一看就能联想到一个成语——小人得志。
他们径直冲进小小的饭馆,用一把M16卡宾枪指着思远的脑袋:“查理在哪!”
正在算账的思远微微扬起眉头,指了指楼上,就继续低头算账。那人瞄了他一眼,立刻吩咐手下上去抓人。
但此刻,低着头的思远却伸出了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在这里不行。”
“你想死吗?”查理曾经的小弟用枪死死顶在思远的太阳穴上:“你这杂种!”
思远轻轻的扬了一下眉毛:“死?我死过的次数恐怕自己都算不清了。”
他话刚说完,那人手上的扳机就扣动了,枪声响起,但接下来却是一阵诡异的寂静。因为明明应该脑袋缺失一大块倒在地上抽搐的思远毫发无伤的站在那,反而那个对他开枪的人却抱着大腿倒在了地上,他的枪则被拿在了这个他根本看不起的东方小子手里。
“请问是需要中餐还是墨西哥餐?”思远把枪扔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这里也供应啤酒,新鲜的冰镇啤酒。”
下一刻,枪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但紧跟着的下一刻,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被从门口扔了出去,在尘土飞扬的大街上趟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里只供应食物和快乐,不供应杀戮。”
思远蹲在地上,用一根筷子戳了戳为首那个人的脑袋,很严肃地说道:“回去跟你老板说清楚,不管你们想要谁的命,在这间屋子里不行。”
接下来其实并不是风平浪静,那些人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批,就差没开坦克过来了,但都拿这间简陋的饭馆没办法,无论是强行突袭、还是找雇佣兵潜入,甚至是周围埋炸弹都没有任何办法。白天、黑夜,无论什么时候,这里的防御就好像是没有死角,最后甚至请了一批美国海豹突击队的退役特种兵都无济于事。
在黑帮束手无策的时候,人们也发现这里似乎是这一片唯一的安全场所,所以没多少时间,小饭馆的规模越来越大,原来只有上下两层的饭馆也在当地居民不断扩建下,几乎覆盖了半个镇子,把大部分人的家都覆盖在了里头。
久而久之,周围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个神奇的庇护所,那些被黑帮追赶、被警察追赶的、潜逃的囚犯还有等待时机的复仇者不约而同的进入了这个范围。
思远并没做任何干涉,除了给出了几条简单规矩之外,他仍然每天忙碌在厨房之中,有时还兼职当一个医生。
他的规矩很简单,那就是想在这里生活,首先要明白这里没人会养活他们,这里的一切都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还有这里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犯罪,没有人例外,一旦发现立刻驱逐。
当然,思远的规矩主体就这么两条,但那天他对人说的话却在人们口口相传下变成了一种近乎信条的宗旨——这里只供应食物和快乐,不供应杀戮。
日子长了,无论是这围城里头的人和围城外头的人,大家似乎都习惯了这种状态,甚至自发的开始维护这里的秩序,他们甚至选出了已经几十年不存在的镇长,选出了几十年不存在的治安员。这些思远根本没提,完全是慢慢汇聚在这里的人自发的行为。
思远始终是一个厨子加医生的角色,没有人有任何异议,但谁都能发现,在这个东方小子来到这里的不到半年时间里,这个原本荒芜的小镇变成了边境上的一方净土。
漂亮的印第安女人会在早晨时在院子中载歌载舞,肤色不同的孩子会和猪一起在脏兮兮的泥潭里打滚,商店里有了可口可乐和避孕套,路上也有人开始叫卖搀和了辣椒的玉米饼。
“我的兄弟,我没想到这里会变成这个样子。”
查理这个曾经的黑社会老大,现在已经是镇上的治安员了,不过他一点都不敢嚣张,这里可是什么人都有,甚至他还看到了一个曾经同样叱咤风云的另外一个大毒枭,那个人现在种着一大片甘薯,每天早晚都要趴在篱笆上看着那些便宜的食物傻乎乎的发笑。如果不是查理认识他知道他,恐怕怎么也不会认为这家伙曾经是个私人飞机都有五六架的、手下超过三千人,连墨西哥政府军都要避让三分的大佬。
“变成这样,其实跟我们没关系。”思远现在已经是师傅级别的厨子了,身边跟着好几个机灵的棕色皮肤姑娘小伙跟他学习中国菜:“这里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做自己的机会。”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但你是我见过最神奇的人。”查理撇撇嘴,顺手从笼屉里偷了个滚烫的包子转身就走:“晚上他们有烧烤晚会,你来不来?”
“不了,我晚上要回去给孩子检查作业。你知道的,有一个不用心读书的孩子是多让人操心的事。”
查理哈哈大笑,他虽然好奇思远这个被人捡到的偷渡者为什么会有孩子,但在这个地方,恐怕没有人是没有秘密的,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至于思远说的烦心事,查理多少也有一点,他娶了一个带着孩子的流浪女子,是镇上最漂亮的女人,据说是吉普赛人,但作为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他哪会在乎这些,只是那个凭空出来的九岁的儿子却让他很是烦恼,那个小子太顽皮了,简直是人嫌狗厌。
思远蒸好包子,后头收拾的事自然有徒弟们做,于是他自己拿着几个包子坐在了越来越胖的饭店老板身边,旁边仍然趴着那条老狗。
“哦,齐。我的孩子。”老板已经胖的快要走不动路了,但他却认为这是神赐给他的幸福,根本不肯听从女儿的意见去跟那些老人一起运动,他见到思远过来之后,伸手抓过了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塞进嘴里:“我经常在想,你一定是天神的恩赐,我这一生最正确的事就是没有在你吃霸王餐之后一枪崩了你。”
“哈哈。”思远靠在摇椅上哈哈大笑:“那我就谢谢你啦。”
胖老板也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指着远处的一片庄家:“我小的时候,那是一片玉米地,后来毒贩子来了,玉米被割掉种上了毒品,小镇也慢慢开始荒废。直到今天,它才恢复了一些力气。”
思远看着这个已经快要七十岁的老人,从旁边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人对了,世界也就对了。”
这里的生活让思远很安稳,这里不但吸引了人类的聚居,其实还有混在人群中的异类,查理的妻子其实就不是人类,其余的还有很多。但思远并不打算说破,有他们的守护,哪怕有一天自己离开,这里也会一直按照这样的轨迹走下去。
怎么说呢,这个地方其实住着的大多是绝望者,简单说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对这种寡淡无味的生活产生厌倦,他们有的只有庆幸和欢欣。人性生来就是恶,但当一个人经历过那些绝望似深渊的事情时,整个人的世界观都会被颠覆,人是会变的。
所以才会有了这个地方。
不用想,这里任何一个人都不想回到过去了,因为在过去的他们都死了。如果这时候再有人入侵,试图破坏他们现在的这种生活,他们是会玩命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连最凶恶的毒枭都绕过这片地方的原因,因为一个拼死的保护者,他拥有的力量甚至十倍于那些入侵者。
与其说,是思远在保护这里,倒不如说他划了块地方,让他们自己保护自己。
“孩子,我不问你的来历,但我有个请求。”
思远点点头:“你说。”
“不要离开这里,一直守护这里。”胖老板油乎乎的手按在思远的手背上:“一直守护在这里。”
“我答应你。”思远笑着点点头:“其实我也很喜欢这里。”
第541章 惊鸿短暂,为你绽放
日子过的平平淡淡,电视上播着奥运会开幕式的重播,思远躺在阳台上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个西瓜,正在一点一点往俩儿子一闺女的嘴里塞西瓜。
偶尔有点凉风的夏天,是思远最喜欢的季节,因为一到这时,全世界都变得懒懒的,没有那些逼逼叨叨的事也没有那些鼓噪的人。
“爸,我还想去游泳。”
小小齐的心智开发比较早,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可以和思远正常交流了,那两个小的倒是不行,不过明显可以看出自家闺女的智商超高,才几个月大的人,但却已经具备了自我概念,甚至会以眼神和咿呀咿呀的叫声来表达自己的状态。
就是小儿子和普通小孩没有什么差别,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能力,就血统论而言这很反常,不过反常就反常吧,毕竟他有一个超强的哥哥和一个特别聪明的姐姐,小家伙完全可以在一个很安全安逸的环境中长大成人。
有时候思远甚至觉得小儿子才是真正被上天眷顾的那个人,因为他普通人的体质,大概才能真正享受身为一个人的才能享受的东西。
“今天不行,上游开闸放水了,河里涨水呢。”思远侧过头,冲房间里喊着:“妈,四叔家还种地么?”
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手上拿着几碗黑凉粉儿,笑眯眯的放在孙子孙女面前:“种,还种。”
思远一听,嘿嘿一乐冲小小齐说:“等太阳小点,我带你偷红薯去。”
小小齐欢呼雀跃。
这件事是思远小时候最喜欢干的事,反正是四叔家的地,弄几个红薯也没人说啥,小时候家里堂兄弟多,七八个小屁孩子在大夏天顶着太阳满世界乱窜,那种日子现在想起来,思远真觉得那才是神仙日子。
可惜到了小小齐这一代,自己的兄弟们要不在大城市讨生活要不还是可怜巴巴的单着,有孩子的寥寥无几,而且大部分都不在老家。
所以小小齐压根没什么玩伴,每天都只能像带宠物一样跟弟弟妹妹们玩,可偏偏弟弟妹妹年纪又太小,时间久了小小齐也觉得无聊的很。
不过万幸,思远现在可以成为他的全职玩伴了,退休之后的思远,每天都显得十分悠闲,墨西哥那边成了他主要的工作场所,而因为时差的关系,这边的白天他就自然化身为一个保姆,鞍前马后的伺候孩子。
这次带着孩子回老家,其实他相对而言也会轻松一点,乡下没有天守门的驻地,所以几乎也不会有人认出他,作为一个已经死掉的人来说,每日东躲西藏的感觉着实很憋屈。
宁姐给思远的爹妈盖了栋三层楼的小别墅,在村里现在也算是显赫人家了,因为有空调的原因,所以每天都会有三姑六婆躲过来和思远老妈唠唠家常、磕磕瓜子,家里倒也不冷清。至于他那个古板的老爹,也因为孙子孙女的到来,每天忙得团团转,这不今天早晨天没亮就和几个老兄弟去山里打猎了,说是要给小娃娃弄点纯天然无污染的好吃的吃吃,浪到下午都没回家。
思远的三个秘书之一也跟着住了进来,她是唯一的女秘书,也可以说是思远的生活助理,是经过宁清远特许才能跟着思远回老家的绝对心腹之一。
“齐先生,刚才您有两通未接来电,需要为您接通吗?”
秘书站在阳台口,忐忑的看着思远。她还是个新人,不了解面前这个老板的脾气秉性,只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很恐怖,是天守门里最可怕的一个人,也是权利相当大的一个大领导。
“谁的?”
“一个未知号码,一个是来自您的母校。”
“未知号码?”思远点点头:“不用搭理,我母校?高中还是大学?”
“是高中。”
思远接过电话,看了一眼号码,挠挠头之后就回拨了过去,里头是一个带着乡音的女性声音。
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高中要开百年校庆了,只要是留下过号码的校友都会得到通知。
虽然思远知道这是学校的敛财手段之一,但其实他心里还是挺痒痒的,他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还能接到高中学校的召集电话,更没想到……县城那家破高中居然已经一百岁了。
“你跟那边聊吧,尽可能满足他们的要求。”思远把电话给秘书,自己仰起头靠在躺椅上优哉游哉的吹着凉风:“还有,帮我联系一下这边的县政府,说我打算给村里盖一个中学。”
“好的,齐先生。”
思远有钱……真的有钱。他都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些钱,反正他有一次闲来无事把自己放在老娘这当家用的银行卡拿去查询了一下,上头九位数的数字看得他直晃眼睛。不过具体到底是哪来的,他没去查,不过猜想应该是孙林林那边的分红,毕竟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是那家超级保安公司的董事长,即使是虚名,但分红可是一毛都没少过。
至于宁清远的钱,思远从来没动过,毕竟他多少也是个要面子的人,自己老家这边又是个风气严谨的地方,要被人传闲话说他吃软饭,恐怕他这个叱咤风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天守门巨头怕是要吃鞋底子了。
傍晚时分,把俩小的交给老娘之后,他拎着小小齐真的去河边的红薯地里偷红薯去了。在他刚走没多久之后,莫然提着大包小包就上了门,找了一圈没发现思远影子,只能走到厨房去问正在准备晚餐的老太太自己老公和大儿子的行踪。
“妈,你儿子呢?”
“偷红薯去了。”
老太太莫名的对她的正牌媳妇不太感冒,说话总是冷冰冰的,据说好像是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而在老太太的眼里,这么漂亮的一定是狐狸精,准是为了自家儿子的钱才上门的……反倒是对宁清远非常亲,因为她知道宁清远家大业大,看不上儿子那点钱,一定是真爱……
莫然敢呛所有人,但就是不敢跟老太太呲牙,被冷冰冰的一通说之后,可怜兮兮的拎着个包袱软趴趴的走到河边,站在田埂上看着老公和儿子撅着屁股在地上刨坑。
“妈妈!”
虽然莫然对小小齐格外的凶,但毕竟亲生的,压根没有隔夜仇这种东西,所以当小小齐看到自己老娘站那的时候,也不顾身上脏兮兮的,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莫然的大长腿。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开张了吗?”
莫然上下打量着思远,他现在从上大小没有干净的地方,穿着老式工作服,上头都是泥点子,指甲缝也是脏兮兮的,头上更是不能看,光看脑袋上那一层的灰就想把他拎起来扔进河里好好洗洗。
“怎么了?一脸委屈。”思远一屁股坐在田埂上,仰头看着媳妇:“我家的剑仙公主怎么愁眉不展的?”
“还不是你妈,她老凶我。”莫然嘴都瘪下去了,见到丈夫之后,心里更是委屈:“我又没得罪她……”
思远哈哈一笑:“谁让你长得漂亮呢,她默认你是狐狸精了。”
“我是狐狸精!?”莫然的语调陡然升高:“她宁清远才是狐狸精好不好!我和你是有证的!是合法的!!!”
“知道了知道了……”思远哈哈一笑,站起身也不管手是不是脏,拽着莫然的胳膊就把她拉到了田里:“来一起挖红薯。”
“要不是心疼你,不想让你为难再加上她还生了个孩子,我会让她进门?想都别想,我跟你说……balabalabalabala……”
莫然一边蹲在田里挖红薯一边絮絮叨叨的唠叨着,而且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家长里短的屁事,弄得思远接话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只能在一边和脏兮兮的小小齐挤眉弄眼。
等到天色全黑,一家三口也挖了十几个比较大的红薯和土豆,就在小河边升起一堆篝火,把所有的红薯和土豆埋在火底下,三个人则坐在农妇们洗衣服的青石条上,双腿泡在凉飕飕的河水里。
莫然把头靠在思远肩膀上,眯着眼着天上的星星,已经累坏了的小小齐则干脆趴在爸爸的腿上睡了起来。
思远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儿子身上,用手轻轻揽住媳妇的肩膀:“我喜欢这种日子。”
“我也喜欢。”莫然长出一口气:“可我都有小肚子了,马上要变黄脸婆了。”
“少来吧。”思远捏了捏她的肚子:“你纯粹就是吃出来的,天天都要吃肉。”
莫然的体质特殊,虽然按照年纪来算也已经三十岁了,但她看上去其实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烛龙的血脉呢,再过三十年、三百年她恐怕还是这样,不过黄脸婆虽然不现实,但继续吃下去,变成肥婆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都怪你好不好!谁让你每天都做那么多菜?我不吃难道浪费掉啊?我小时候啊,每到灾年都饿殍满地,那些人易子而食呢,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都当妈妈了,要是知道谁吃了我儿子,我一定都会疯掉的。所以我才不敢浪费粮食呢!”莫然手舞足蹈的说着:“都是你的错!”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下次就给你蒸窝窝头。”
“哦!!!你肯定是不爱我了,居然只给我吃窝窝头!是不是这样就能把省下来的好吃的送给你外头养的小狐狸精?”
女人的逻辑果然很诡异,这一点是绝对的真理,根本不管那人是普通的姑娘还是倾城剑仙。同理还有买东西的时候,比如买一瓶洗发水,莫然、千若、罗敷这帮人能讨论三个钟头,从香味、配方、品牌、功能等等等等全方面讨论,而思远、陈明他们也不是没买过洗发水,但基本上只要是瓶子上写着洗发水这三个字的就行了,甚至思远还因为只看到洗发两个字而买错了东西……
大脑回路不一样,所以理解很难,但宽容不难。他什么都不用说,只要任由她胡扯就对了,反正她也不是真要找茬,只是找个茬撒娇罢了。
“唐朝也饿殍千里?”
“唐朝怎么了,你以为唐朝多好啊?我就不想回去,再也不想回去了。跟现在比起来,唐朝简直什么都不是,这里衣食无忧的,什么都有的卖。如果真让我回去,连可乐都喝不到啦!还不能吃牛肉!!!我会死掉的!”
“又喜欢喝可乐又吃喜欢吃肉。”思远伸手戳了戳莫然软软的肚皮:“你不胖才怪呢。”
莫然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头却没有离开思远的肩膀,就这么一直腻在一起,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
“我的土豆……”
小小齐从梦里惊醒,二话不说窜到火堆旁边开始往外扒拉,这时思远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拎着鞋跑了过来开始一起扒拉,可等他们扒出来之后才发现那些土豆啊、红薯啊都已经成了渣,烧的都跟煤球一样。
捧着一颗不成形的红薯,小小齐都快哭了,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这个不负责的老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无声控诉却让思远尴尬的哭笑不得。
“明天……明天……”思远竖起一根手指:“明天!明天再来!!!”
“哼……”
小小齐气呼呼的走在前头,后头俩大人跟着,思远苦笑摇头,莫然则一直掐着思远的腰,埋怨他笨。
“好幸福啊。”
突然,一个声音冷不丁的从黑暗里传来,然后一个人慢慢闪了出来,拦住了思远他们的去路。
“堂堂天守门二把手,手握苍生生杀大权的血麒麟,现在怎么一副乡野村夫的打扮?”
“你认错人了。”思远看清楚来的人之后,轻轻一笑就牵着小小齐和莫然往回家的路上慢慢走着。
但那人却不依不饶:“道门有难,你帮是不帮!”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
思远连头也不回,来的人他认识,不是别人正是昆仑双生子之一的上濘,那个曾经爱大叔爱到骨子里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是个二十岁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只是因为时间线的更改让她苦追面前这个大叔的剧情并没有发生,她仍是那个受尽苦难却强大无比的天妒之身。
也许是因为从小的苦痛折磨,她的性格比当年思远初见她时候更加暴虐,在思远第二次拒绝她时,她居然二话不说就拔剑,像一道贯日长虹般直刺向思远。
莫然要拦,却被思远推开,而他不动也不挡,像一座山似的站在那里。接着长剑刺穿了他的身体,真正的透体而过,而且是在心脏部位。
这一下连上濘都惊呆了,她根本没想过思远会连闪避动作都不做,硬生生的受了她这一剑。不过她并不是担心思远到底会不会死,而是担心如果丫真死了之后天守门的反击……
可下一秒,她的沉寂却被震惊给敲碎,被刺穿心脏的思远确然只是伸手在她的十方上曲指一弹,十方立刻解体并重新凝聚在剑鞘之中,至于思远,他的胸口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小姑娘,不要这么凶。”
思远说完,牵着儿子和媳妇,慢慢的走着。莫然则回头冷冷看了一眼上濘,手指微微一动,剑气横出,在她脚下划出一道很细但极深的痕迹,意思告诉她——要你的命只是举手之劳。
“齐思远!”上濘不依不饶的追上去:“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出手!”
“我退休了。”思远没有回头,他其实不讨厌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找别人试试。”
“可是……”上濘都快哭了:“可是除了你,谁也不行。”
“哦?怎么?”
“昆仑太虚境封解石碎裂,里头的东西要出来了,你就算不为昆仑,也至少为了天下苍生吧!你这样逃避,算什么御守?”
思远一愣,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上濘:“那我们做个交换。”
上濘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咬了咬嘴唇:“可以,不过我除了身体能用来交换之外,没有什么是你看的上的了。”
思远笑眯眯的指着莫然:“你觉得自己比她怎么样?”
“我……”
虽然争强好胜,但上濘心里清楚的很,自己比样子哪里是那个祸水的对手,只能默默低下头不言不语。
“所以我不需要你的身体。”思远背着手来到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给你个名单,你把上头的人全部找出来,我就想办法给你处理太虚境。”
“真的?”
“你认为我耍你好玩吗?”
“一言为定!”
“三天之后。”思远指了指脚下:“我在这等上清,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上清?为什么是上清?我哪一点不如他?那个窝囊废!”
思远仰起头,啪的一下甩了上濘一个耳光:“这一下,我是替上清赏你的。三天之后,爱来不来。”
等到回去之后,思远给儿子洗完澡,又给莫然泡了牛奶,然后对一直在旁边等候命令的秘书说道:“联系李如水,让他明天上午过来一下,有大事跟他商量。”
“哦?我该怎么说。”
“就说……”思远挠挠下巴,眯起眼睛像只老狐狸似地笑道:“给他儿子一个当天守的机会咯。这是唯一能救他儿子的方法。”
第542章 原来你才是反派
“李叔叔,坐。”
思远很热情的招待清早拜访的李如水,不但让秘书准备了早点,更是贴心的为他呈上了很精致的早餐。
但很显然李如水并没有太多的心情去享用,他略带阴沉的看着思远,即使不言不语也能从他眼神里看出满满的怒意。
“思远,我们两家是世交。”李如水声音沉闷:“小果儿算是你弟弟,你用不着这样吧。”
“我?”思远摊开手:“嗯……你可能有点误会吧,李叔。”
李如水冷哼一声,拂袖起身,不小心碰倒了那杯滚烫的热茶,杯子的碎片洒落一地,但茶香却是满室芬芳。
思远见他恼怒,也不争辩,亲自蹲下身子拾起随便并不紧不慢的清理地上的茶汤:“他的状况,似乎你比我要清楚多了吧。”
李如水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但想了想却慢慢的坐了回去,虽是脸色铁青,但似乎也有了和思远接着聊下去的欲望。
“你到底是谁?齐思远,还是血麒麟。”
面对李如水的冷声质问,思远反倒冲他发问:“你觉得我是谁?”
“我觉得你不是人!”
“对,我早就不是人了。”思远把地上清理干净之后,坐回了位置,让秘书重新给李如水上了一杯茶:“至于我是谁,重要么?不重要对不对。”
“你……”李如水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要让他干什么?”
“干什么?”思远仰起头看着天花板:“说实话,相比较他而言,我更欣赏的是上清那小子,所以他们两个我都选。至于为什么会选你儿子,我想不用我多说吧?”
“你要制衡蜀山和昆仑?”
“我虽然身不在天守门,但有些事还是要做的。”思远笑眯眯地说道:“至于是不是制衡,我倒是没兴趣。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我只能选李然了。”
“你……你!!!”李如水显然愤怒到了极点:“你不是我认识的思远!”
“李叔,一把年纪了,不要动怒。这件事是双赢的,不是吗?”思远老神自在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却全是一副淡淡的招人愤恨的笑容:“王二负责看守大妖,那我就必须把你们看得牢牢的。”
“你接了老李的班?”
“别老李老李的叫,那似乎是您大伯吧。”思远哈哈一笑:“其实你想想,这也不是坏事,不然你想过他怎么活过二十岁吗?崆峒印已经快失效了,如果没有我给他天守身份,天罚如期而至,就凭区区轩辕剑和锁妖塔吗?哼,呵呵。”
思远的笑容让李如水非常不自在,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很难再压制儿子体内的轮回因果了,再想不到办法,那几世因果引来浩若烟海的天罚,恐怕没人扛得住。
“而且,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如果他能完成天守试炼,天守门是他的。”思远喝茶的空档抬眼看了李如水一眼,接着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的消息:“救世主计划那边已经启动,明年就是见分晓的时候了,后头就看你们的了。”
李如水沉默不语,默默的开始思考起来。这时思远的老爹提着鱼竿走了进来,感觉屋里的气氛不对,看了看自己的老朋友又看了看思远,咳嗽了一声:“出什么事了?”
“爸,没事。”思远笑着:“李叔这不是跟婶婶吵架了么,过来避避风头。”
“嗯,你没事就玩孙子去,这没你什么事。”李如水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冲着思远的老爹就是一通吼:“去去去,看着你就来气。”
思远的老爹瞄了他一眼:“毛病,谁愿意搭理你这个老东西,我去给孙子钓鱼吃去,你爱去哪去哪。思远,别留老东西在家吃饭啊,到饭点就赶出去。”
看着老爹晃晃悠悠的走出去,思远递给李如水一根烟:“李叔,考虑清楚没有。我说实话,跟你儿子不是很熟,倒是跟你妹妹挺熟的。她好像结婚了吧,你们都不叫我。”
李如水侧过头:“你必须答应我,不能伤害他。”
“我为什么要伤害他,我真要伤害他,你能拦得住?我费这么大的力气,就为了伤害他?”思远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您自己想想,您这话说出来不觉得好笑吗?”
李如水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这话有点扯,如果面前这个人真要对自己儿子不利,别说自己这条老命了,就算搭上整个蜀山都不一定能有一战之力,这家伙是被选中的人,大圣的陆上使者。
“我答应你。”
“这就对了。”思远笑了笑:“嗯……这段时间还不急,我会给你妥善安排的,到时候我还会给他找一个很强力很强力的靠山。”
“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思远靠在椅子上,一脸神秘:“保证这个人的强大,超乎你的想象。”
李如水压低声音凑过去小心问道:“大圣?哪一个?”
“不可说。”思远说完,站起身:“李叔,现在可以准备了。对了,你家的小鸟儿我放回来了,她挺适合当你儿媳妇的,说不定在危难的时候能救你儿子一命。其他的事,你自行安排。哦,对了,李然既然是你女儿,就好好的当女儿,别想着杀她了,杀了她对你没好处。”
思远并没有解释,但李如水却清楚的知道他的意思,这明显是要保那个妖女一程,不过既然这个家伙都开口了,不杀就不杀吧。
在和思远聊完之后,原本一摊死水的岭南李家顿时运动了起来,存在了数千年的世家翻个身的能量十分巨大,一时间大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许多嗅觉灵敏的人都嗅出了不一样的气味。
而思远却仍然每天过着他那没出息的生活,白天陪老婆孩子,到了晚上,等大家都睡了,他就去默默的当他的厨子。
在见了李如水之后的两天后,他反常的没有去当厨子,而是带上了鱼竿来到了那条小河边开始打着手电钓起鱼来。
钓着钓着,他感觉身后有股气息传来,不过他并没有回头,仍然专心的钓鱼,而后头来的人也静静等着,一动不动的等着。
直到一条寸长的小鱼被收入箩筐之中后,他才慢慢回头:“等很久了吧?”
来的人,正是跟他约好的上清。上清已经从那个脸上冒青春痘的小子变成了一个浊世佳公子,身材修长,五官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桀骜,眼神却无比清明。
他见思远转身,连忙躬身作揖:“没有没有,作为后辈自然不能打扰先生雅兴。”
思远呵呵一乐,拍了拍身边的泥土地:“来坐。”
上清小心翼翼的坐到了思远身边,思远看了他一眼:“我打算点你当天守。”
这句话一出,上清大惊,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思远行叩拜大礼:“我何德何能……”
“别高兴太早了。”思远摇摇头:“天守试炼,不容易。”
“无论多坎坷,上清万死不辞。”
“行了,别装了。文绉绉的干什么。”
“那行……您说,要我干什么。”
思远带着笑容上下打量着他:“知道为什么我不点上濘而点你吗?”
“师妹……说心里话,我不如师妹。”上清摇头,黯然道:“她算是天纵英才,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子,只是因为一点机缘巧合成了现在的样子,师父在我这个年纪已经天下闻名了。而我……”
“路还长着呢,别忙着自谦。”思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我有任务给你。”
“请说。”
“首先,你不能跟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也不能跟任何人透露任务的内容,不管受到多大的委屈多大的冤屈,你必须独自承担。”思远很郑重地说道:“能不能做到?”
“定不辱命!”
“好,那么现在你需要负责找到这些人。”思远递给他一张纸条:“这些都是帝俊一系的大巫,他在兵解之前让我找的人,现在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上清瞄了一眼,眉头紧蹙:“这些人……恐怕我的能力……”
“这就是你的事情了。”思远摆摆手:“怎么去完成,我不管。我只负责给你一个开始,结局怎么样,是你需要考虑的。你现在还弱了点,不过很快就会好起来了的。来。”
不明所以的上清凑了过去,但紧接着就感觉一阵晕眩和剧烈的头疼,没有任何防备也无法进行防备,剧烈的疼痛让他昏死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仍然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而思远却仍然坐在旁边钓着鱼,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先生……刚才……”上清脸色苍白地问道:“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么多术法?好多并不是昆仑的术法。”
“当初我师父传给我的,现在我传给你。”思远没回头:“回去吧,消化掉。然后昆仑就可以出世了。记住,我不想看到第二个山雨。”
“明白,上清绝不改初心!”
他走后,思远一个人在河边坐到了深夜,鱼竿握在手中却没有任何动作,知道身后又有人来时,他才欠了欠身:“我现在才理解你的感受。”
“唉,理解就行了。”
一个鬓角斑白的老头一屁股坐在思远身边,习惯性的从他口袋里摸出烟,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干我们这行啊,天生就该是大反派。其实我很庆幸,当初我想尽方法把你引进门,大概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了。对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发现?发现什么?发现你是所有事情的幕后黑手?”思远也点起一根烟:“我在时间里游荡了一圈一圈又一圈,来来回回几千年。还不明白,那我这不就白活了?”
“你选中那两个小子是为什么?”
“你明知故问啊,老头。”思远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二爷:“你那俩孩子根本达不到天守的要求,你想作弊吗?”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已经是天守了的?”
“有一天,狐狸从你屋里走出来,他对你说,我原本能杀了你的。那个时候,其实我就在你们身边。”思远瞄了二爷一眼:“可是因为因为时间的维度不同,你们看不见我、听不到我、感觉不到我。但是你们所说的一切,我都知道。青岚……我会想办法让她活过来,不过你也别指望太多,已经形神俱灭了,我最多也只能让她的肉身复苏。”
二爷干巴巴的苦笑一声:“原来你这个家伙才是最大的反派。”
“彼此彼此。”
“哈哈哈哈哈……”
思远和二爷相视大笑,笑完之后却是久久的沉默,两个人再也没说一句话,就这样一口烟一口烟的抽着,沉闷无比。
“你真的就这么打算不再出现了?”
“有你就够了。”思远抱着膝盖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我已经不重要了,我爆掉的残魂不是已经落到你手里了吗,你用它骗上头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却能换回一条命。”
“我明白。对了,我已经把你所有的痕迹都抹掉了,你在阵亡名单里。但是我一个人布不了那么大的局。”
“我知道。”思远仍然保持抱膝的姿势:“你只需要负责你那边就好了,人间的事,我来。”
“下一步……”
“我要回到八十年代。”思远突然笑了起来:“给过去的我写一封未来的信。”
二爷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恐怕不止是写信那么简单吧?”
“不然呢?”
说到这,两个人又是一阵诡异的笑声。
其实不管是思远还是二爷都明白,时间的大方向几乎不可能被更改,但有一些细节却可以不断完善。思远曾经收到过来自未来的信,当时他深信不疑,而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来自未来的一场骗局,甚至是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骗局。
那么既然这样,他又何尝不可以重新刷新一遍呢?既然大方向不会有变化,那么小细节总是可以微调的,毕竟就算是一场游戏,降低难度和开作弊器的效果很相似,但降低难度不是在规则内的吗?
第543章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
“四哥,帮我把院子里的辣椒摘了。”
“好叻。”
一身背心短裤打扮的思远蹲在自家的院子里,旁边蹲着的是他四哥,也就是同样娶了个女妖还生了个闺女齐恩远。
说起来吧,他们老齐家似乎跟妖怪特别有缘,也许真的是因为血缘的关系,一家子哥哥弟弟除了思远之外,居然还有三个娶到的是非人生物,一个个美艳动人,姑婆妯娌往屋里一坐,那都能赶上选美大赛了。
不过想想许仙就知道,其实娶个妖怪老婆虽然蛮幸福的,但她们惹麻烦的本是也是一流的,比如思远身边的齐恩远,本来是在魔都混着的,但不知道怎么就有个衙内觊觎他那美味的媳妇,三番五次找他麻烦,最后烦不胜烦了直接带着老婆孩子回到了老家,在离思远家不远的地方弄了个店面,开了个两层的小杂货铺,楼下买各种杂货,楼上棋牌室供人打麻将。
“四哥,听说你在上海那过的不是很好?”
思远叼着烟跟哥哥聊着天,虽然都是乡下孩子出身,但毕竟都有着一个爷爷的人,将门无犬子,四哥虽然看上去文弱,可要说战斗力,在几个兄弟里可是最强的,当然……思远是需要排除的。
老四本身就是爷爷最心疼的一个孙子,从小就老实再加上小时候身体不好,而且他爸,也就是思远的三叔死的早,他基本就是被爷爷带大的。从小就没少锤炼筋骨,真要动起手来,三五个大汉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嗨……”恩远麻利的收着辣椒,脸上露出苦笑:“怪自己没用呗,人家势力大,玩阴的哪是人家对手。这不干脆就回来了,而且你嫂子也喜欢这。”
思远瞄了一眼四哥,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毕竟有些事还是不让四哥知道为妙,毕竟现在人的观念其实还没有开放到能接受人妖通婚,更别提四哥这样老实巴交的男人。
“思远,我跟你说,你嫂子经常怪怪的。”
“嗯?”思远眉头一皱:“哪里怪?”
“我经常能在起床的时候发现床上有一团一团白丝,摸上去滑溜溜的,跟蚕丝一样。我每次问你嫂子,她都支支吾吾的,你说是不是会是什么怪病啊?”
思远摇摇头:“你可别这么想,别说这是不是病,就算是病你还能和她离婚啊?我爸打死你。”
“哪能啊。”恩远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人家那么漂亮,随随便便就能嫁到豪门当少奶奶,可偏偏选了跟我这个穷光蛋吃苦,要是有点毛病就离婚,我还真得被你爸给揍死。我只是怕真有什么病耽误治疗啊,哪怕倾家荡产都得治!要是不够,不还有你呢么。”
“你还真不客气。”思远哈哈一乐,递给四哥一根烟:“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跟自己弟兄客气什么。”恩远笑得特别憨厚:“我别的不担心,就担心她生病。”
正说着话,恩远的闺女和小小齐牵着手走了出来,他俩可以是这个不大的村子里人气最旺的明星娃娃了,谁家结婚都得把他俩借上去接新娘子,小小齐好看,四哥家的小小齐也是个美人胚子,往那一站就是金童玉女,拥有在村里横着走的特权。
“嘿,你俩哪去啊!”
思远叼着烟喝住了儿子带着侄女满世界乱跑:“昨天刘奶奶可跟我告状了啊,你们俩把人家的羊给赶山上去了,再胡闹小心挨揍。”
小小齐和另外一个小小齐一阵挤眉弄眼,然后俩人撒丫子就跑,思远佯装着追了两步之后就笑眯眯的钻了回来:“你闺女八成得被我家臭小子带坏了。”
“女孩么,小时候谁不是跟在哥哥们屁股后头转悠的。还记得李伯伯家的闺女么,你小时候整天粘着你屁股后头转的小丫头。她去年结婚的时候我们都去了,她还惦记你怎么没去呢。你肯定不信,小时候跟我们一起光屁股跳水的丫头,现在照样也是知书达理的,不过那个新郎吧……我觉得不怎么样,虽然文质彬彬,可脸色看上去不行,虚的很。感觉命不长。”恩远是个实在人,不会绕圈,话说得耿直:“以后八成那丫头要守寡。”
“四哥……你这嘴千万别张,你从小就是只大乌鸦,从来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思远笑着打趣道:“别真被你把人家男人给说死了,到时候你娶她啊?”
“可不敢……我媳妇吃了我。”
两兄弟正说着呢,外头突然蹿出个老头,急匆匆的在篱笆外拍着:“恩远,恩远!你家店被砸了!赶紧过去看看!”
恩远两兄弟对视一眼,恩远眼里全是疑惑,而思远脸上却是一种被冒犯的不满。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背着手打开院门:“老大哥,怎么回事?”
这村子里一半以上都姓齐,基本上都沾亲带故,虽然这老头已经快八十了,但仍然只是思远平辈,不过因为年纪实在是大,所以全村子的小辈都叫他一声老大哥。
“哎呀,快去看看吧!说不上来,来了一群人不由分说就开砸,劝都劝不住!”
思远扭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秘书已经悄悄的把手枪子弹给上膛了,他连忙摆摆手,转脸对老大哥说:“我看看去。”
当恩远、思远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起了冲突,一堆村民把闹事的人围在了里头,吵闹声、孩子的哭声、打砸的声音此起彼伏。
齐恩远脸色苍白,双拳紧握,表情显得极愤怒。思远在观察了一圈之后小声说道:“你在上海就是得罪了这些人是么?”
恩远重重的点了点头:“没想到居然跟过来了。”
“人家家大业大嘛,找你没什么难度。”
他说完,分开人群走了进去,进去第一眼就发现四哥的闺女坐在旁边哭,小小齐则被嫂子死死按住。
她在见到思远的时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从她的表现来看,她压根就不是因为自己家的店被砸而害怕,而特么是害怕小小齐把面前的人全给宰了……
思远上前之后才发现为什么周围的村民不敢上前,不是因为别的,这帮人实在是凶神恶煞,一个个看上去就是好勇斗狠的人,甚至有两个还老是不经意把腰上的家伙露出来,声势确实吓人。
“各位兄弟,总有个原因吧。”思远背着手走到一个似乎是老大的人面前:“你们上来就砸,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规矩?你们他妈的跟我讲规矩?”
思远撇撇嘴,但却回头怒视着小小齐,厉声道:“回去!”
刚打算撕人的小小齐顿时偃旗息鼓,灰头土脸站回了婶娘身边,一只手抱着妹妹的肩膀,愤怒的眼睛瞪得老大。
“齐恩远,欠我八百万,这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吧。”
这时,从那些歪瓜裂枣人里走出一个油头粉面,有些小帅的男人,他笑眯眯的拿着一张欠条:“现在到期了,我来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思远点点头:“不过分。四哥,你欠人钱了?”
恩远捏着拳头走了上前,牙齿咬得吱嘎吱嘎响:“他设计我的!我只借了一百万,都已经还上了!”
在恩远义愤填膺的描述中,思远大概知道了一点情况,面前这个男人呢,开始的时候故意跟恩远交朋友,恩远老实容易相信人,所以很快就对他推心置腹了。去年的时候,这个家伙推荐恩远去投资金融,恩远没钱他就主动挪了一百万给他,当时恩远喝得醉醺醺的,根本没看清楚借条合约上的是什么,可转手这一百万就变成了一百七十万。而拿来投资的钱也因为08年金融风暴血本无归。
接下来的剧情就很老套了,无非就是有钱人的常用伎俩,想让恩远用媳妇来抵账之类的。恩远自然不肯,卖了上海的房子把那一百七十万咬牙还上了,可这居然还不算完,这协议居然是个后续注资合同,如果恩远不继续融资进去的话,他的账单会越滚越大。这不,半年的功夫融资款已经涨到了八百万。
其实恩远当时已经告过了,但以诈骗上诉最后却成了民事纠纷下来,到恩远回老家前,他甚至输掉了本来必胜的官司,彻底的背上了这根本不属于他的八百万债务。
八百万啊……说实话,这些钱对一个普通的中产阶级来说,那简直是天文数字,年薪十五到二十万的中产阶级需要不吃不喝几十年才能还的清。
恩远最终被逼的逃回老家,可没想到人家居然仍然不放过他。
“你说破大天去这八百万你是要还的,今天可是最后期限了,不然三倍滞纳金可就下来咯,做好坐牢的准备了没?”
恩远气的几乎要爆血管了,捡了块石头就要冲上去,但那人却哈哈大笑,拍着自己的脑袋:“来来来,朝着打,打我一下,我灭你一族!”
思远听了这句话,突然就笑了起来,走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哥们,不过八百万而已,别动气别动气。”
说完,他朝身后的秘书打了个响指:“八百万最快多久能到,现金。”
“比较麻烦,不过以我们的能力,三个小时足够了。”
“硬币。”
思远说出硬币之后,他那懵懂的女秘书当场就蒙圈了,接着掰着手指算了起来:“四十八吨啊……齐组,这……”
“那就四十八吨,去吧。找人办事。”
在秘书匆匆离开满脸焦急的去筹集这四十八吨硬币的时候,思远转过头看着那个衙内,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兄弟远道而来,既然你是我四哥的朋友,那不如进屋里坐坐,让我嫂子给你做几道菜喝上两杯,钱马上就到。”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圈思远,他见过不少达官贵人,一个人是不是有能耐基本上一眼能看出来,在这所有人里,也就是这个家伙比较顺眼了,在不知底细之前,他倒是也不敢胡来,见到邀请之后,他用眼睛扫了一圈恩远的老婆,露出了个笑容:“好啊,我也好久没有尝到蝶儿的手艺了。”
恩远听了这话,就好像受了羞辱一样脸色涨红,冲上去就打算玩命,却被思远一把拽了回来,接着思远使了个眼色给四嫂:“四嫂,先去买菜吧,好好做几道菜,要肉菜,吃饱了才有力气。”
别人不知道思远的身份,但身为妖的却没有不知道他是谁的,听了他的话,连忙点头,拿上钱带着俩孩子就冲出了人群。
“各位乡亲,这是个误会,大家都散了散了吧。”思远高声喊着:“大热天的,赶紧回去乘凉去。”
见到思远如此懂事,那衙内眼睛都笑眯了起来,他大摇大摆的走进恩远的店里,拧开一瓶可乐喝了两口就扔到一边:“恩远啊,你看看,你要是有你兄弟一半懂事,哪能落到今天这地步,蝶儿跟了你这个窝囊废真是吃了大亏。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也姓齐,叫齐思远。”思远笑眯眯的从屋里搬出一张桌子,把他们砸烂的垃圾推到一边并在桌子上架上圆桌:“各位稍微休息一下,我去给几位准备点东西打牙祭。”
等酒水小菜都上齐了之后,思远和四嫂就开始在厨房里忙了起来,他四嫂低声说道:“谢谢齐组。”
“都是一家人,谢什么。我还想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拦着我家那臭小子,他能把那帮人都给生吃了。”
听着外头的大户小叫,思远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反感,手上切菜炒菜一点都不含糊,一样样精致的美食端出去,外头的人吃的都忘记了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没多长事件就一片醉醺醺了。
这期间思远的老爹来了一次,在知道情况之后也没多说什么,背着手留下一句让小的们自己处理就悠哉悠哉的回去玩孙子了,莫然带着家伙来了一次,一看是这么一群乌合之众,连面都没露就索然无味的回去看海绵宝宝了。
直到快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那帮人都等的有些不耐烦时,外头才响起了卡车的声音。先是两辆渣土车,不过渣土车上头却不是渣土,而是闪烁着金属光芒的硬币,满满两车。后头则跟着五辆大切诺基。
坐在门口的思远看到车到了,微笑着转身进屋:“几个朋友,钱来了。”
第544章 快,快来装!
两车硬币叮叮当当倒了一地,接着从大切诺基上下来了大概二十个黑衣人,他们表情严肃的站在思远身后,为首的则是思远那个露着大长腿的秘书,她看上去有些疲惫,但仍然还是在第一时间开始给思远汇报起来:“齐组,一共四十八点五五吨。按你的吩咐,还给他们准备了五辆车装回去。”
思远点点头:“后头的事就交给你了。”
果然,他说交给秘书自己就再也没回过屋子,只是站在堆的跟小山似的硬币堆前面发愣。说实话……他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硬币,难怪那些魔法世界里的巨龙会喜欢金币,这种光亮亮璀璨耀目的感觉着实让人精神亢奋,而且这还都合金制品,要都换成黄金的,十个人看见八个人都得疯。
这时候,里头正在玩牌的几个人已经出来了,看到这一幕他们要不明白自己被当猴耍了那才叫奇怪。几乎是一瞬间他们就把家伙全部掏了出来,可迎接他们的却是那些黑衣人黑洞洞的枪口。
“这些是什么人?”
思远侧过头问了一句,他知道自己那个老实的秘书几乎是形影不离自己身边,所以根本都不用提高音量。
“这些人……”秘书妹妹弯下腰小声道:“是情报部的,我动用了他们的关系才换到了这些钱的,几乎把半个省的库存硬币都调来了。”
思远眉头一皱:“你让他们过来?”
“放心……您放心,我用的调令是猫爷颁发的,他不是知道您的存在吗?”
思远这才放下心来,抱着胳膊转过身,笑眯眯的对着为首的那个衙内说道:“这位兄弟,这里是八百万块,开始搬吧。而且你的滞纳金我也一起付了,这五辆车也都是你的了。”
“你他妈的耍我!你是想死我吗?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思远侧过头不言语,而那个累了一下午的秘书妹妹却冲了上去,劈手就是一巴掌:“你就是天皇老子今天也必须搬光,不然明天你的尸体一定会挂在你爸的办公室门口。不就是个局长吗,你大可以试试看。”
别看这秘书妹妹平时在思远面前耷眉骚目的,那是因为她知道思远到底是个什么人。而能被选中成为思远的贴身秘书的人,要是没有一副朝天椒的性格那才奇怪呢,特别这姑娘还是从天守门的特殊培训机构里以三冠王成绩走出来的人,对付这种瘪三没生撕了他就已经是算顾忌大齐组现在的处境了。
随着她的话,那二十多个men、in、black手里的武器全部上膛,手臂平端,枪口不约而同的指向了他们的脑袋。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不打听一下哪里能来哪里不能来,你知道为什么你们下午闹成那样都没一个警察进来吗?”辣椒秘书抱着胳膊:“瞎了狗眼就别怪自己倒霉,赶紧去搬!”
那帮人吧,平时在夜场里欺男霸女倒不是问题,其中几个也杀过人,可再牛逼的流氓碰到比正规军队还吓人的特殊部门里那些变态的时候,要说不怕那纯粹就是自欺欺人,杀气宛若实质还真以为是小说里唬人的?
一时间什么弹簧刀、片刀、钢管叮叮当当掉落一地,有几个胆小的直接就跪地上了,嚎哭着求放过。
虽然很不屑跟这帮垃圾玩,但在齐思远没有下命令之前,谁也不敢做主把他们给放了。所以不多一会儿,这帮人就开始涕泪横流的趴在地上挖起了硬币。
“你不是喜欢装吗?”思远斜着眼睛笑眯眯地说道:“今天给你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装个够,今天你大概能把你这辈子装的币都装了,下半辈子请当个好人。”
说完,他侧过头对小辣椒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让他们在这监督就好了,一个不许剩。剩下一个就让他们把所有麻袋都倒出来清点一遍。再给他们准备个秤,每个袋子的重量相差不能超过六克。”
小辣椒抽了抽鼻子,她本以为这段时间她算是了解思远了,就在今天早上她还诧异呢,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和平常的邻家叔叔没有任何区别,又没威严又不凶,不但没架子还没有一点传说中那种眼冒凶光的霸气。可现在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简直是个魔鬼,用丧心病狂来形容都不为过。
四十多吨的硬币,误差不超过六克……一旦过称有误差,所有人都必须倒出来重装,这哪里是惩罚啊,这简直就是酷刑。
果不其然,在开始的时候,那些人还装的默默无闻,可在过了几个钟头之后,他们已经来来回回返工十七八次了,这不但给了他们极大的折磨,甚至已经开始造成他们内部的分化了,有个看上去不太用心错误率最高的家伙连头都被石头给敲破了,但仍然满头是血的闷声装着硬币。
在思远回去休息的时候,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特别是恩远,他嘴巴都合不拢了。身为哥哥他居然对自己弟弟的身份毫不知情,而且看上去自己媳妇好像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
“思远到底是谁?”恩远跟在思远身后悄悄问自己老婆:“这么厉害?”
“别问。”蝶儿晃着手指,脸上得意的不行:“这些事咱们不知道的好。”
“他是黑社会?”
“黑社会?”蝶儿捏了一把老公的脸蛋:“全世界的黑社会摞起来都不配给他提鞋。”
思远当然听到了这话,他哭笑不得的转过头:“你们就别研究我了,晚上你们是去我那睡还是去二哥家?”
“我要跟哥哥睡!”恩远家小姑娘举起手高声喊着,似乎一天都不能离开小小齐:“叔,我能跟哥哥睡吗?”
思远弯下腰把侄女抱起来:“现在嘛,还是可以的。等你上小学了就不行了,你哥哥可不是好人。”
“为什么?”
有时候小孩子的问题最噎人,思远总不能说自己儿子不但早熟还很变态吧,在另外一个时间线里……那家伙可是把小山神都给睡了,小煜是谁?那可是一只叫思远叫哥哥的人,思远也把她当妹妹的,算起来那他妈的是小小齐的姑姑!那王八蛋把姑姑都睡了,睡个表妹也算事儿?
但这时候却根本无法说出来,又不好让小丫头失望,所以……只能先出此下策了,如果以后小小齐真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到时候再打断腿吧,毕竟事情还没发生,总不能因为人家带着凶器就判杀人罪啊。
回到家,根本没有人关注思远这种风光无限的事迹,倒是有几个七姑八婶的接着和思远老娘聊天的时候不停刺探思远的身份,一直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那几个家伙还在那装币,不过此刻的他们早已经没有了昨天的跋扈,特别是昨天那个摇头晃脑逼迫恩远的家伙已经完全崩溃了,他双手上全是血泡,倒在钱堆上嚎啕大哭,五辆大越野车一夜也只装满了一辆,面对眼前仍然堆积如山的硬币,再硬的汉子也支撑不下去了。
“先让他们吃点早餐,好吃好喝准备着,千万别让人累坏了。”思远笑眯眯的说着,听上去仁慈无比,但下一刻他却话锋一转:“装不完就一直养着他们,一天不行就两天,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十年,什么时候装完什么时候走。”
他的话让旁边轮班看管的黑衣人都吓的一缩脖子。怎么说呢……这些事看上去很简单,但真要干起来那是非常困难的,不但要心细,一旦过称的时候装错那连他们装好车的硬币都得重新倒出来从头再来,这是什么?这就是无间地狱啊,世上最煎熬的折磨莫过于此。
一天两天也许还能承受,时间一长,人肯定是要废的。
要放在以前,思远肯定会对这些可怜兮兮的人充满同情,甚至可能心一软就给放了,但现在他才不会干那种圣母的事。假如恩远不是恩远,假如嫂子不是妖精,那他们会遭到怎么样的对待用屁股想都能知道,思远相信恩远也一定哀求过,但显然哀求并没有用。那人昨天在逼恩远的时候似乎说过上海滩不相信眼泪么。
同理,硬币也是不认识眼泪的。
思远白天没事的时候就会过来当监工,端着个碗带着孩子看人装币,并以这些人当成反面教材教育自己的后辈们,一直到夕阳下山之后,他在吃晚饭之后会和媳妇散步过来继续当监工,接着回家有心情就啪啪一场,没有心情就去墨西哥当厨子。
就这样,在一个月的折磨之后,在那些原本过来时候风光无限的人都已经跟黑煤矿的旷工似的,那衙内原本细嫩的手已经粗糙无比,肩膀上也出现了被装钱的担子压出的老茧时,四十多吨硬币总算是装完了。
“恭喜,你们可以回去了。”思远走上前一个人发了一封大红包:“记住这一个月发生的事,终生受益。”
听到思远的话,他们都快跪下了,哪有心情跟他说客气话,几乎是在一瞬间,他们就窜上了车,飞驰而去。在临走的时候,那个原本衣着光鲜的衙内甚至还从旁边的盘子里揣了两个硕大的红糖馒头放进怀里,看上去别提多落魄了。
“你够无聊的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思远回头,发现居然是许久未见的大魔鬼,他带着身边已经大肚子的天使小姐站在思远身后,满脸笑容。
思远伸手和他来了个拥抱:“恭喜,你也要当爸爸了。”
“哈哈。”大魔鬼点点头:“是的,要当爸爸了,不过你为什么不吃惊我知道你还活着?”
“为什么要吃惊?”思远摊开手:“你过来是干什么的?”
“我找到地狱道的御守了,他交出了信物,辞职了。我算是过来找你述职的。”
思远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用布包着的东西,上头隐隐传来强大的力量,思远点点头:“回去说吧,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他们结伴回去的时候,这时那五辆大切诺基已经开到了省道上,然后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很守规矩的在路边蹲成了一排,从怀里掏出各自的干粮,寂静无声的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他们就哭了出来,接着越哭越大声,最后这些个大老爷们居然抱成一团哭得稀里哗啦的。
这一个月里他们不是没有打电话出去求救,但不管是打给谁都只得到无能为力的回答,甚至那衙内的老爹都只能默默嘱咐一句让他别在中午的时候干活,小心中暑。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让他们在第一周的时候近乎心灰意冷,甚至出现过自杀的情况,但无论怎么自杀都会被救回来,救回来之后继续干活。装病也好、装死也好、装可怜也好,完全都得不到任何怜悯,甚至一个人的拖拉会换来同伴的拳打脚踢,等第二周过后,他们几乎完全放弃了,每天早起开始干活一直干到晚上十七八点,中途再有人出错的时候也不会受到斥责了,大伙默默的把自己袋子里的硬币倒出来重新分拣。
等到第三周的时候,似乎每个人都习惯了,虽然没有任何工具,但每个人都能很精准的感觉出那百多斤里的细微差别,返工率降低了八成。
当第四个礼拜快结束的时候,他们终于完成了这场地狱试炼,但他们吃惊的发现其实心里的喜悦和解脱早就超过了愤怒和仇恨。
说实在的,在那地狱似的地方,虽然吃的喝的不差,但每一个人都选择了最简单的食物,馒头清水和大肥肉是他们的最爱,这些原来他们看都不看一眼的东西,居然也就这样吃成了一种习惯,其他还有很多很多奇怪的习惯也在这段时间默默养成。
“大哥,回去之后,我一定回老家的陪我爸妈,我想家。”一个花膀子大汉抽着鼻子对衙内哭唧唧地说道:“钱不要了,我看见钱就恶心……”
“回家……回家……都回家……”那衙内已经从细皮嫩肉变成了个红黑发亮的汉子,他大喇喇的一抹眼泪。
他们各自回家之后,认识他们的人几乎没有不认为他们中邪了的,这些人本来都是霸王级的家伙,可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的性子几乎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见着谁都彬彬有礼、谦逊有加不成,平时也不出去浪了,那个风流成性绰号衙内的家伙回去不到两天就和曾经一个被他甩掉的姑娘结了婚,然后俩人一起去了陕甘宁边区支农支教,那群花膀子的老大也在回老家之后成了家里的壮劳力。
总之,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而那如地狱一般的记忆他们却也不敢对任何人提起,无间地狱的一趟旅行,真的是让他们看透了……看透了。从地狱出来之后,恐怕没有人再敢肆意胡来了,因为人是看不透的,谁也不知道哪一个最窝囊最废物的人身后是不是站着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安安稳稳的当一个人,已经成为了他们共同的梦想……而那些不管是装逼还是装币的日子,都已经成为他们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永刻心头。
“以极恶之行施积德之事,你的很有想法,跟我学做菜吧。”
“你不研究量子物理也开始当厨子了?”
“开玩笑,每一个科学家如果愿意都会是个好厨子。”大魔鬼靠着阳台上的藤椅,悠哉的喝着茶:“不过说到底,你还是会享受,外头已经乱成一团了。”
“乱吧。”思远一点都不在意:“迟早要乱。”
“现在你把六道御守的法器都拿全了,然后呢?”
“保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