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层秘密 失心(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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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拿开罗兴的手,气愤地出了病房。直觉告诉我夏昆并不想他违背医德挽回的唯一女儿离他而去,可是我却无法容忍别人的心脏在自己的胸膛里跳动一生。

我在网络上和秦宇谈判,但是他并不想给我机会。最后干脆黑了头像不理会我,对着空挡挡的房子,那一颗颗被人恶意丢在我们科室的心脏似乎鲜活地在我眼前跳动。

“叮叮叮”电话响了,林霏霏神秘兮兮地告诉我,把个老往我们科室丢心脏的人被夏主任抓到了,我出门打车赶到医院。

“人呢?”一进科室我问在护士台前照镜子的林霏霏。

她凑上来小声地跟我说:“在医生办公室呢。那人刚来被加班的夏主任碰上,直接拖去了医生办公室,好象是熟人哦!我说要报警的,夏主任不让。”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里面有一个女人的抽泣声,夏昆焦急的声音重复着一句话:“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是夏昆,你想想啊!”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一向沉稳的夏昆这么慌乱?手机响起了,夏昆接了电话:“你是她什么人?”“那你到医院来一趟,出了些事情。”

不一会,秦宇出现在我面前,他径直推开了医生办公室的门,我跟着进去了。里面一个穿着护士服的50多岁的女人在抽泣,桌上丢着一个袋子,散乱的袋口露着半边心脏。

“她是我的妻子,有点癔病,最近我工作太忙,没照顾好给你们添乱了。”秦宇似乎有备而来,“造成的损失我愿意赔偿。”

“你可以带她走了。以后多留心照顾她!”夏昆坐在椅子上无力地说着。秦宇牵了那个女人的手出了办公室门走了。

“那个女人是谁?你认识的?”我质问着夏昆,他一个劲地摇头一会又点头。

“她太像你的母亲林艳了,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林艳?我转身往杏林书吧的方向跑去,秦宇应该知道真相。可是书吧早就关门了,而且那天以后,书吧的门一直没开过,不久还贴出了店面转让的条纸。联系电话打过去,对方是真正的房东,告诉我秦宇突然退租,给我的手机号也打不通。

秦宇带着罗兴还有那个可能是我亲生母亲的女人像人间蒸发了,每天我像游魂一样重复着科室里的工作,回到家倒头就睡。只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心脏的负担再加重,我担心着罗兴的健康,我想仔细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我打电话给那个书吧的房东,问他是否知道秦宇有精神失常的妻子和儿子?房东说从来没听说过,我去问书吧附近的邻居,也没有人看见秦宇的妻子和儿子在这里出现过。

“急诊转上来一个病人,陈医生。”新来的小护士到办公室叫我,我才回过神来,我跟着护士进了病房。氧气面罩下那张帅气的脸,罗兴呼吸困难再次入院,做好了检查,护士都出去了,我静静地守着他。此刻我多希望他醒来像往常一样叫我“妈妈”。

“姐姐,快!去救妈妈!”罗兴睁开眼睛看见我时,紧张地抓着我的手,“我们的妈妈,真的!”他慌乱地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照片,是上次我见过的那张,一折腾他又呈现了缺氧征象,我把氧气量开到最大。

夏昆冲到了病房里,他摇着又昏睡过去的罗兴老泪纵横。

一幕幕上演好象与我没有关系,警察来科室要为罗兴录口供,说他打电话举报了非法研制禁药的人,可是罗兴已经无力说话,他递给警察一把保险柜钥匙。

“罗兴是我的儿子,是你挛生弟弟!”听了夏昆这句话时,我只感觉到心脏一阵剧烈的抽搐而后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世界像变了一个样。罗兴心功能衰竭抢救无效,夏昆变得痴痴呆呆。那个在科室里丢心脏的女人真的是我亲生母亲林艳,当年她生下的是龙凤双胞胎,当时有个男人不计较这些愿意娶她。因为我有先天性心脏病而被那男人设计送回了我夏昆身边。

那个好心的男人就是秦宇,他是个药学专业毕业的学生,一直想研究一种药扬名天下。其实我的母亲嫁给他已经沦陷成了他药品免费的实验者,罗兴很小的时候目睹母亲服药后痛苦的表情,一直在收集着关于这个所谓父亲的种种资料。

床头摆着罗兴写给我的信:“姐姐,我真想和你正常地拥抱一次。我想在母亲体内的时候我们是幸福地抱在一起的。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你的时候,我胸骨左边的伤口就躁动不安,不仅是你和母亲那么像的外表,还有我们彼此的心都在暗示着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可是那时候我不能正常与你相认,因为秦宇一直都监视着我,他以为我和母亲一样被他的心志控制药迷糊了,我等装得很像。那天你说要归还我那颗被父亲移植到你身体里的心脏,你知道我心有多疼吗?我知道我的生命不长了,但是我希望你活得很好!还要照顾好我们的爸爸妈妈,不管当初怎么样,没有他们就不会有我们像心脏跳动般鲜活的生命。”

我的主治医生说我的心脏是因为受了过度刺激,以前的手术伤口轻微炎症反应才会昏迷好几天。只要我好好静养就能很快生龙活虎。

林霏霏溜进病房小花痴一样对我说:“陈医生,听说我们科室新招来的主任是个青年才俊哦!”

我笑了,科室里总算又恢复正常了。

出院后,我去墓地看罗兴,照片上的他笑得依然像个孩子。我胸上沉睡了二十多年的旧伤口泛出一丝一丝的温暖,我想罗兴是要告诉我生命美好,好好活着。

疗养院里,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为一局五子棋争执着,表情和语言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我的父亲和母亲,他们的心志似乎永远定格在了想恋的岁月中,这样也是一种解脱吧?

我胸骨左边两指处暖暖的,每次来看父亲和母亲都是这种感觉,仿佛是罗兴在告诉我,他也看到了爸爸妈妈生活得很好!

案件终于水落石出,医院也收到关闭的行政命令。仅有的十几个住院病人也都被转移走了,偌大的医院里空荡荡的,让人感到不安。

谢飞和曾香还有张春禾,三个人留守在值班室,站最后一班岗。

半夜十二时,陈秋晴的男朋友顾峒粼突然翻墙进来,被联防队员发现,还好谢飞出去巡视,不然顾峒粼肯定会被当做小偷扭送派出所。

顾峒粼是来祭奠陈秋晴的,他两眼通红,显然来时就已经哭过一场。

“好了,好男儿何患无妻?别哭了。”

谢飞安慰他说,并把他带会了值班室。

“今天是咱们在这的最后一天了,小谢刚好带了些吃的来,咱们就开个散伙会吧!明天都不知道各位会在什么地方,唉。”

谢飞的提议立即得到大家的响应,曾香又到医院外二十四小时店,买了些饮料和吃的回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叹息这所曾经辉煌的医院,竟然在短短两年内走到了尽头,仿佛真的受到了诅咒一般。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切真的是受到了诅咒吗?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我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曾香在喝了一口饮料后,突然说。她的话引起大家的兴趣,都鼓动曾香快点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事实上,院长和前任院长早就在进行人体器官买卖,而且人体克隆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但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突然失控案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两年开始的。”

曾香说着,给每一个人的杯里都续满饮料,看着大家喝下后才又继续。

“我已经把那件事写了下来,叫《三眼》。那是一个惊人的故事,真的,我一直认为那是故事,所以现在,就让我把它当做一个故事来讲给大家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