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五集 第二章 翎箭伤落华山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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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不好处理,按老孟的意思是没有一个好鸟,乾脆都交给李崇义审判,充军流徙。
严文芳止住了他,建议将这些精壮汉子定为对抗官府的乱民,拘押到巡检司罚役三年,恩威并施之下严加束勒,未尝不是一支战力。
这可提醒了孟义山,没有势力怎样取功名富贵?
厚赏严罚,把这些亡命变成自己的私兵,才是绝好的主意。
孟义山筛选了二百精壮入巡检司出役,又派人征夫来补战死的空额,竟想把小小的巡检司扩大数倍,按着山寨来经营。
此时王爷提起赏赐,他自然就想起要那郝大通过来,他在王府不得志,巡检司是他老孟一人的天下,重用提拔之下,还不给他死心办事。
郝大通被叫了上来,他有些不明所以,王爷志在天下,喜欢招揽有能为的谋臣武将,从来对江湖人物不太重视,除非是武功本事像王佛儿那样的,余者都是甚少理睬。投入王府有一段时日了,王爷也没找过他派差办事。这时候被朱瞻隆传唤,让他有些惊喜交集。
才一入室,就见到孟义山锦衣官服,气势不凡的站在王爷身侧,心里不由暗想:“这位孟义山屡次得入明纶堂,看来甚得王爷器重。”
王爷看了这个有些乡土气的护卫一眼,肃容说道:“郝大通!你在本王这里做事勤勉,现在孟义山扩府招丁,我派你过去相助。以后你就是他的人了,凡事要听命,不必再受王府的管束。”
孟义山在旁笑看着一脸愕然的郝大通,他有些明白过来,低头给伊王爷施了一礼,说道:“属下听令,谢过王爷!”心想:“大概是孟义山的提议,要不王爷哪能想起来用我。”不禁对孟义山升起了两分感激之情。
巡检司虽然是小衙门,但是税利颇丰,是个生金之处。孟义山又是何尚书的侄孙,老尚书正在替王爷署理政务,为代国相,去那里跟着前途无量的孟义山,总好过在王府里成日受冷落。
他本人也钦服这位以二百兵力攻下武林大家的检使大人,心里自然是乐于接受。
伊王下过命令,便要郝大通出去等候,堂中只剩下他和孟义山了,他突然开口说道:“义山,你认为本王的几个儿子里面,有哪个是有本事的?”
老孟不料王爷有此一问,心中笑想:“没一块好料!”
他是小王子的师父,自然得夸夸自己的徒弟,也好显出他老孟教导有方,对王爷说道:“别人我不知道,朱安看来性子弱,骨子里倒是满硬气的,王爷费心多教导几年,将来准能出息。”
朱瞻隆偏爱小儿子,觉得孟义山说的很对。朱安现在年岁尚幼,有明师每日教导,长大了应该能成才。可不知老孟这师父怎样也算不得“明”。
王爷叹了口气,说道:“那日你在堂前射箭,本王曾经说过不喜欢朱蟠!”
孟义山暗中大点其头,心道:“老子也厌烦他!”这种事情他没法表态,只能静听王爷的下文。又猜想伊王必定是要藉着朱蟠提起什么事来。
王爷冷笑着说道:“他的书读多了,中毒不浅,老拿圣人的那套和我做对,什么应该止兵休战,劝学恤民,又说本王铸卖盐铁,有伤民生经济,哼!就差没说我残民以逞了……”他面上带着怒气接道:“伊王国主还是我朱瞻隆,不是那忤逆小子,轮不到他来指摘!”
“原来是朱蟠这呆子和伊王的心思不和,才让朱瞻隆不喜。”老孟恍然想道。
朱瞻隆抑制了情绪,表情平静的说道:“我不喜此子的行事心性,善被人欺!乱世之中如何立足?他也是我的长子,继承洛阳伊王府的藩主,却三番两次被人刺杀,今日能杀朱蟠,明日就能杀本王。这策划者必然是王府中窥伺世子之位的人……”
孟义山想都不想,脑子里就掠过朱驹的名字,这小子混帐透顶,杀哥哥的绝事他做的出来,心笑王爷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外扬家丑。
伊王沉吟了一下,又道:“我想追查,但是力不从心。下属的官员没有能帮我办此事的,这毕竟是本王的家事,都怕陷进去难以抽身!你来王府不久,没有结朋会党,又做过捕头,有办案的经验。我想把追查刺客的事情交待给你,务必要查出是何人所为,该给这个主谋一个教训!”
瞻隆的鹰目里显得有些冷狠无情,直盯着孟义山不放,好像他就是那刺客似的。
孟义山回望着伊王,朱瞻隆能把此事托付给自己,显然是信任又深了一层,但是王爷直到此时才向他透露要追查谋杀世子的刺客,先前隐忍甚久不发,可见此事实在不易为,难说没有偌大凶险。
但老孟专好凑热闹,别说伊王在此托付,他先前连遇到两次朱蟠被刺,早就勾起了极大的好奇,既然可以明目张胆的参合进去搅混水,哪里还想过危险。
他当即狠点了一下头,斩钉截铁的说道:“王爷放心,这事交给我了!”他一口答应下来,豪不畏难的样子立时让朱瞻隆觉得此人勇毅,可堪任用。
王爷满怀期许的对孟义山嘱托道:“交给你办我最为放心,有嫌疑的人很多。但最可能下手的就是驹儿,你不妨盯紧他一点!一定要隐秘行事。”
王爷提起朱驹来眼神显得更为阴鸷,丝毫也没有骨肉亲情的痛惜之色。
孟义山点头应了,心道:“你还不算糊涂。”
伊王交待过这件差事,心情看来很舒畅,伸手在桌案上轻敲了数下,笑着对他说道:“义山,既然你上次要去了貊弓,我再锦上添花,送出一匹好马给你!”
孟义山虽然说过不要赏赐,伊王还是提了出来,不送点东西笼络这傢伙,王爷不能放下心。
美人名马,历来都是男子所爱之物,用来羁缚英雄,笼络豪杰都是再好不过,本来朱瞻隆是想挑王府中训练的歌姬相赠,但见老孟面上那道长疤,又改了主意。
孟义山现在名位未显,送美女给他,那女人如果嫌弃他的样貌,反倒是惹来他心中埋怨,不如改送骏马。
王爷既然要送马,孟义山自然是来者不拒,高兴的告了辞,挑马去了。
朱瞻隆把那帐本拿起来胡乱翻了两页,一手甩在了案上。手扶着桌子冷笑了起来:“这贼徒,好细密的帐册,不知污了本王多少银两!”
王爷根本不信老孟报上来的东西,“用人不疑”这四个字自古就和钱财不沾边。
伊王根本就不想查,叶家那一把大火也泯灭了所有证据。孟义山很有才干,也有野心,这样的人王爷很欣赏,也很放心。
养虎自然就需要先把它喂饱,只要能带兵打仗,一心扶助他的大业,其他的糊涂些就过去了。
朱瞻隆真正忌惮的是自己的长子,朱蟠。拥有显赫的地位和一身高绝武功,人却显得无欲无求,那种隐忍的性子才是最该提防的。可是目前要费心的还是那个混帐二儿子。
王爷倒了一杯酒喝下,宁了宁神。伸手招来了侍立在屏风后的一名太监,说道:“老二的言行一直不检点,手下也聚了数方势力……那个书生似的罗平海好像最得他信任,哼,常给他出谋划策。”
那太监恭谨的侍立在一旁,没说话。朱瞻隆描了他一眼,接道:“永宁郡王的权柄和私兵不少,我可不想让好筹码给那小子胡乱玩掉。该让他收敛点了!”
“王爷说的是。”那太监抬起头来附和,一张瘦白的脸,生了一副高颧骨。
竟然是王河!这个遭锦衣卫天下追缉的绝顶高手。
第五集 第四章 天方胡马最为高
孟义山辞别了王爷,志得意满的自明伦堂中出来,恭候在外的郝大通马上迎了上去,躬身说道:“属下参见检使大人。”
老孟哈哈一笑,搀起他的臂膀说道:“快别多礼。”
两人凑得极近,孟义山撇见郝大通一身土灰的布衣,再加上那把连鬓的胡须,打扮的活脱老了十岁,不禁皱了皱眉,取出检使的符牌交在郝大通的手上,叮嘱道:“巡检司衙门小,差役们却势利。你拿了这个先去支领半年的月俸,置身上好的衣装行头,行事才能方便。”
郝大通迟疑的接过,他知道巡检司的差头大概月俸是四十两,比那些清水衙门的公差高出逾倍,老孟一下让他领半年,可真是够慷慨。
正待道谢,孟义山伸手止住了他,说道:“到任后多下点功夫,管好那般差役。日后我老孟得了势,也好提拔你。”空头允诺不费力,自然得说来收买人情。
郝大通心里一热,神态衷诚的回道:“必定尽我所能,以报大人拔擢之恩!”
他言语诚恳,没说什么过格的奉承话,孟义山点点头,暗想这是个忠厚汉子。
老孟有心问他王府中的人事,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踌躇了一下,说道:“大通,你先去巡检司点卯,就在那里住下,有事也好找。”
王府的马厩建在府内西南角,占地辽阔,约有数十亩之多,以供跑马驰骋之用。孟义山遣走了郝大通,便跑到这里挑马来了。
管马的伕役引领着孟义山从内有各色骏马的厩前走过,一路上不住介绍着西域名种、大宛良驹,老孟都没有听进去,只是走马观花的瞄上两眼,心里还在想着怎样把王爷交待的事情找出头绪。
他就这么心不在焉,来回逛了两圈,也没挑出一匹马来,让那跟着跑腿的马伕暗骂不止。
孟义山一边走着,心中暗想:“这刺客的事,没有凭证想找朱驹的麻烦也不容易,真是他妈的无头差事。”王爷要是交待杀人越货的事,就是再难他也当作平常,追查谋逆世子的刺客,却是不好啃的硬骨头。
世子继承王位,这其中定然牵扯了王府的明暗势力,看来还得回去与严先生商量商量。
他对严文芳的才具十分倚重,比起钱伦那种下三滥的奸计手段,严文芳所提的建议,从攻打叶家的准备到扩府增兵,都是切中孟义山当前处境的金玉之言,是真正的智囊。
孟义山踢开一处厩门,指着里面一匹通体如墨,四蹄雪白的雄壮骏马说道:“就是它了!”
那马伕总算是等到这位爷爷挑好了马,当即谄笑着奉承道:“大人真是好眼力,相中了这匹乌云盖雪!”
这名字让老孟不大满意,听起来像是乌云盖顶,摇头说道:“这名字不吉利!”重重的在马背上一拍,叫道:“以后就叫老六算了!”
“老六……”马伕一脸的谄笑转做苦笑,只是说着:“孟大人这名字起的好,好!”哪里“好”是实在气的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解开了马缰绳,孟义山一跃骑上了这匹“老六”。这匹马可说是少有的良驹,一被生人骑上不免犯了性子,长嘶一声,立起前蹄就想把人甩下马背。
老孟扯住缰绳一带,两腿狠踢了下马腹,胯下的马匹吃疼,放开四蹄狂风一样从厩中窜出,在孟义山的大笑声中一路绝尘,在广阔的土地上奔驰起来。
那马伕原还担心他不明马性,如此蛮来之下有什么闪失。却见这位孟义山稳坐马背,与马匹的行进起伏十分合拍,控缰转马的技巧熟练已极,叱喝声中已然将这匹马驭使如飞,踏地奔行的声音一路远去,眨眼间便跑出老远,没了影子。
马伕不由惊叹这位盐检司的官老爷,竟然有手好骑术。
老孟久做山贼,四出劫掠府县,靠的就是来去如风,让官兵难以抓捕,马术不好哪能办到?
此时他倚在马上,任由冬日的大风吹得鬓发乱飞,心中十分豪快欢畅,自从逃出黑虎寨落魄至今,他总算是混出了样子来。
手下统役五百,武有莫魁、宋继祖,文有严文芳为他谋划,那钱帐房的歪才也能派上三分用场,又新收了武艺不弱的郝大通。不说人才济济,也是人多势重,大为助长了他的威风气焰。
入则交往王侯,出则号令官役,哪里还是昔日太行山的小贼头!
他心情得意,这匹被叫做“老六”的黑马也因久受拘束而发性飞驰,不觉间已然奔出数里,险些出了马厩的范围。
正待收缰转马的当儿,后方传来一阵蹄声,一匹黄马从身后快如疾电一样奔上,转眼就挡在孟义山的前面。
老孟一愣,发现马上的骑士是名背影纤细的女子,还没看清样貌,座下的黑马却因不甘被黄马追过而自发加力,四蹄生风的向前奔出,要赶抢先位。
孟义山也不勒止,有心与这女子赛上一赛。
乌云盖雪的脚力非同凡响,数息的功夫就与那黄马追了个首尾相连,马上的女子一声轻笑,反手挥出马鞭,黄马被空中的鞭响赶得一声嘶叫,窜出丈远,孟义山夹紧马腹紧追不放。两匹马在场中奔驰了片刻,老孟已经发现这女子的控马之术好过自己不少,正待加力追逐,前方的黄马突然立起前蹄,在嘶嘶声中停了下来。
前方有人,自然不能再向前奔马。孟义山费了好大的劲才勒住了马缰。
身下这匹乌云盖雪不住的用前蹄刨打着地面,仰头嘶鸣个不停,显然还处在狂奔带来的亢奋之中,马身已然微汗。在老孟不断的控缰和叱喝中才逐渐消磨掉了这匹马的烈性,终于有些伏贴的垂下头去,轻甩着鬃尾,接受了老孟这个生人。
孟义山欢喜的紧拍了几下马背,驯服这匹烈马让他自觉成就不小。
那女子将马头带转过来,孟义山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竟然是小王子朱安的母亲陈妃——那位柳眉杏眼的美女。
那日孟义山教导朱安,与这位伊王携来的陈妃见过一面,对这位美女印象颇深。此时见她俏坐在马上,除了妩媚的风情外又平添三分英气,惊艳之下视线不免在陈妃的娇躯上瞟了两眼,眼神放肆不恭,心下也微嫉王爷竟然收得如此美女!
一般的闺阁轻易不见生人,出门都要坐轿,挥鞭纵马可是男子的事。只有丑鬼那种武林人物才会接触马匹。
但这位陈妃能叫怒奔的马立时停下,这份控缰的技术可不是硬力能来得的。
陈妃见这个疤脸汉子目光炯炯的打量自己,玉容一红,染上了些许薄怒,正待斥喝,却看到孟义山骑的那匹皮毛墨黑,泛着油光的乌云盖雪骏马。她的美目不由一亮,转颜问道:“孟义山,为何在此纵马?”
王妃能记住他这只有一面之缘的九品小吏,着实是让老孟觉得光彩。孟义山在马上一躬,略显放肆的笑道:“见过陈妃。王爷说挑一匹好马相送,我看中了这匹‘老六’,牵出来跑个过瘾!”
这有些匪气的马名,立时就让对面的佳人入耳生厌,觉得此人粗鄙,有些置疑王爷给朱安请的这个老师是否称职?
陈妃碍着身分,也没提这马名起得难听,她将坐骑向前带了几步,踱到了这匹乌云盖雪的身侧,伸出玉手搓摩了几下马头,略显落寞的说道:“检使所骑的这匹黑儿是大食名种,王爷向来看重,还望你多加爱惜才好。”
孟义山点头笑道:“这马跟了我吃不了亏……”他突然发现陈妃的素手秀美纤细,掌缘边却有久握马鞭的痕迹,孟义山心下好奇,禁不住套问道:“王妃真是好骑术,可把我老孟比下去了。”他嘴里称赞,心内却有点着恼这女人控马之技好过他不少。
陈妃收手嫣然一笑,娇媚的容颜诱惑的老孟有些失神,启唇说道:“妾身的家乡是漠东鞑靼,怎能不会骑乘?”
王妃提起故乡后,面上的轻愁和微抿的红唇,都透出了些许思乡的幽怨。
伊王妃竟然出身蒙古鞑靼部,这让孟义山吃了一惊,心里也平衡了许多,游牧为生的蒙人马术之精,他这山贼怎能相比。
他口中说道:“嘿嘿,这就难怪了,王妃所骑的必然也是宝马吧?”
他看那黄马毛色实在一般,筋骨也没什么神俊之处,真不知如何能胜过乌云盖雪。
抚了下黄马的鬃毛,陈妃赞道:“这匹追风是蒙古种里的铁蹄马,灵性和耐力都不错。”孟义山瞟了瞟那匹黄马,暗说:“老子倒没注意这匹,看来不能以貌取马,错过良驹!”心里一气,便重拍了一下黑马的头,破口骂道:“你奶奶的大食破马,让蒙古马比下了!”
王妃见状脸色一冷,轻叱道:“你别苛责马匹,历来战马以大食第一,要不是平素王爷爱惜黑儿不舍得骑乘,稍加训练,蒙马是胜不过的。”旋即轻叹道:“可惜这追风的血统就要断绝了!这两年瓦刺连番攻打大明,我们鞑靼也在西北与汉军对阵,双方罢市多年,在中原找不到好的战马匹配。”
孟义山点头附和:“这个我明白,配马是血统越纯越好,取种杂了出不来好马。”
接着便口沫横飞的和王妃讨教起驯马骑乘之术。老孟骑马还行,驯马和血缘之分纯属草包,他的无知落在佳人的眼里,反倒是助长了谈兴,含笑讲解起各类马匹的优劣不足,很让孟山贼开了眼界。
知道陈妃是鞑靼人孟义山只是觉得新奇,至于蒙人和汉人的对立,这夷狄之防孟义山是从来没有,美人在前管她哪个族的。
出身大漠的王妃和性情粗豪的太行山贼倒也颇为投契,陈妃在王府中待得寂寞,少有和其他男子说话的机会,难得老孟肯向她打听塞外的风光和驯骑之术,自是倾囊相告。
两人越聊越熟,渐渐称呼已经从检使换做了孟兄。两匹马头已经快要贴到了一处,一阵微风刮过,将王妃的秀发吹得一动,拂起的发丝轻擦在老孟的脸侧,让他耐不住而打了个喷嚏。
看着近在咫尺的佳人,要不是碍着身分,孟山贼早就下手轻薄了。
纵然如此,他的眼神也已经有些浑浊,一副好色之徒的模样。
陈妃在王宫多年,尔虞我诈的经历不知有过多少,险恶的世情早让她没了天真的想法。这个孟义山豪勇过人,又得王爷推重,自然要结纳笼络一下——她是抱着这个态度在和老孟接触。
王妃纤手轻抬,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丝,嫣然笑道:“对了,还没谢过孟兄教导安儿呢!他要是吃不了苦,你就多责罚。”
孟义山这师父存心不正,本来就没准备教导孩子,此时人家的娘亲提起,不由得疤面一红,讪笑道:“我刚才还跟王爷说起小王子聪明伶俐,一教就会。”
心说老子要是把朱安放羊不管,他爹娘考教起来,还真是麻烦,这师父当的晦气。
孟义山正待再多添几句好话来打发王妃,却发现陈妃的表情变得有些忧愁,沉默了一会,向老孟倾诉道:“因为我不是汉人。在王府里没有亲戚凭依,连带的安儿在诸王兄弟间也受欺负,这孩子内向,我真为他担心……”
这是陈妃的真心话,她的蒙人身分很难在王府里面立足,要不是王爷宠爱朱安过甚,她这个王妃母凭子贵,还真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地位。
孟义山对陈妃不胜娇弱的神态起了怜惜之情,种口说道:“王妃放心,你信的过我老孟,以后我就把你当妹子看了。有我在,谁也动不得朱安!”末了觉得不够力道,又加了一句:“什么狗屁蒙汉之分,只要朱安势力强了,他那些兄弟还不是得跪着巴结!”
老孟的话深得佳人的赞同,草原部族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和崇尚强者为王的山贼头子倒是起了共鸣。
陈妃稍微淡化了愁容,对着老孟浅浅一笑:“那就让孟大哥多费心了,你的情义,我和安儿都会谨记在心。”这种八竿子打不到的兄妹关系,从王妃的口里认了下来。
孟义山虽然怜香惜玉,也还没被美色搞昏。看出王妃是想用师徒之情来绊缚自己,他乐得被美人利用,乾脆明白的认做兄妹,日后在王爷面前也好有个照应。
眼看快至午时,陈妃将马鞭自鞍上摘起,依礼作别道:“时辰过的真快,还有很多话要和大哥讲的,只好下次再谈。秀云要告辞了。”
王妃对老孟说出了自己的闺名后,转马挥鞭走了。
靠着朱安的师徒关系,陈秀云和孟义山这两个人熟络起来,老孟直到此时才想担负起做师父的责任,真正有了教导人家孩子的觉悟。
望了望远去的纤影,孟义山心情舒畅的一夹马腹,驾着乌云盖雪奔回了马厩。
久等他不至的马伕都惊慌的要骑马去找寻了,见他回来心才落下。
老孟出手赏下一锭金子,让那马伕重新备好一套鞍具,好直接将这匹“老六”骑回巡检司。
那马伕得了厚赏欢喜非常,卖力的把马具备齐不提,还特地将库里的双龙鎏金马鞍取了出来,拿给孟义山过目。
孟义山绝对是好招摇的性子,见那马鞍前后各雕两龙相拱,金光璀璨,有腾起欲飞之势,这样上等的鞍具在马身一架,更显骑者的豪奢之气。
当下他便许下那马伕一百两银子,取来了库藏册录,把这王府马库的珍藏一笔勾掉。只添了个虫咬蚀坏的名目,这王爷等闲都不用的东西,就轻易落在了孟山贼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