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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浮上来的时候,海面上有残骸?”格斯喊叫着说。“什么?”
“海里有残骸?”
斯科特点点头:“水上有火焰。”
“是喷气燃料,”格斯说,“这意味着燃料箱破裂了。你没被烧着真幸运。”
斯科特点头说,好像记起来了,他说:“我看到……我也不知道,一截机翼?或许还有其他碎片。当时很黑。”
格斯点点头。直升机急拉后又是猛地一降,斯科特的胃提到了喉咙里。
“昨天早晨,一艘渔船在菲尔宾海滩附近发现了机翼残片,”格斯告诉他,“机上厨房里的一个金属托盘,一个头靠,一个马桶座圈。很明显,我们要找的不是一架完整的飞机。听起来像是整架飞机都解体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可能会看到更多东西被冲上岸,这取决于洋流。问题是,它是受到冲击破碎的,还是在半空中破碎的?”
“对不起,我也希望我能说出更多细节。但是,我也说过,在某个时刻我撞到头了。”
斯科特面朝海洋,一眼望去全是绵延不绝的开阔水面。他第一次想到,或许当时很黑是件好事。如果当时他能看到周围的辽阔,感到那巨大的空虚,他恐怕无法做到那一切。
格斯坐在他的对面,从密封袋里拿杏仁吃。普通人欣赏海浪和波涛的美丽时,格斯—一名工程师,只能看到实用的设计—重力,加上洋流,加上风。对平民来说,诗意是从余光看到一只独角兽—对不可言说的意外一瞥。对一名工程师来说,只有精巧的务实方案才是诗意的。功能高于形式,这不是乐观或悲观的问题,不是水杯半满或半空的问题。
对工程师来说,水杯只是太大了。
这就是年轻的格斯·富兰克林眼中的世界。格斯出生在史蒂文森村,由收垃圾的父亲和主妇妈妈抚养长大。他是大学预修微积分课上唯一的黑人小孩,从福德姆大学以最优等的成绩毕业。他从自然中看不到美,他认为的美存在于罗马沟渠和微芯片的精妙设计里。根据他的思维,地球上每个问题都可以通过修理或更换部件的方法解决。要不然—如果操作缺陷更加隐蔽的话—你就把整个系统拆掉,重新开始。
1999年的一个雨夜,当妻子把口水吐在他的脸上,夺门而出时,他就是这么处理他的婚姻的。他难道没有感觉吗?几分钟前她在叫嚷。格斯皱起眉头,思考那个问题—不是因为答案是“没有”,而是因为很明显他有感觉啊。只不过那感觉不是他想要的。于是他耸耸肩。她朝他吐口水,他夺门而出。
用“情绪化”来形容他的妻子太轻描淡写。贝琳达是格斯遇见过最没有工程思维的人—她曾经说过,花朵的拉丁学名剥夺了它们的神秘感。他当下认为(咬紧牙关咽下唾沫),这件事是他的婚姻中无法修复的致命错误。他们不能兼容,像方头钉子嵌在圆孔里。总之,他的人生需要系统性的改版,也就是离婚。
在婚姻中,他是孤独的,他尝试过将实际的解决方法运用在非理性的问题上。她认为他工作太多—但事实上,他比大多数同事的工作时长都短,所以“太多”这个词似乎用错了地方。她想马上要小孩,但他认为,他们应该等到他的事业更加稳定时才要,意思就是等他的薪水提高,继而有更多的生活津贴和更大的公寓—限定条件就是:没有一套有儿童房的公寓。
于是一个周六,格斯和她坐在一起,就这个话题为她做了一个幻灯演示—有完善的柱状图和电子表格—包括一个等式,有一组既定前提的假设—他的职位发展进度、累进收入等,证明他们的完美受孕时间是在2002年9月,即三年后。贝琳达说他是无情的机器人。他告诉她,按照定义,机器人本来就是没有感情的(至少现在仍是),但他显然不是一个机器人。他有感觉,只是他的感情不像她的一样将他控制。
事实证明,他们的离婚比他们的婚姻简单多了,主要是因为他雇了一个律师,驱动这个人的欲望就是获得金钱—也就是说,他是一个有清晰合理的目标的人。于是格斯·富兰克林回到了孤身一人的状态—正如他在幻灯演示中预计的一样—他的进步飞快,在波音公司的职位不断上升,然后接受了运安委一个调查领导的角色,过去的11年里他一直在做这个。
然而多年以来,格斯发现他的工程师大脑一直在进化。他先前狭隘的世界观—像一台靠动态机械功能操作的机器一样—开花结果了。许多变化与他的新工作有关,作为大规模交通灾难的调查员—受到死亡和迫切的人情悲痛影响是他的常态。正如他告诉前妻的那样,他不是一个机器人。他能感觉到爱,他能理解失去的痛苦。只是他作为一个年轻人,认为那些因素似乎可控,认为悲伤只是因为理智出了故障,无法管理身体的子级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