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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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亿万富翁,亲爱的。这是曼哈顿,你知道的。有时参加一些派对,我感觉自己像佣人。”

“你们有一艘游艇。”

“那不是游艇,那是一艘帆船,而且我告诉过你父亲不要买。我们现在是那种人了吗?我说,开帆船的人?但你知道他的,他有什么想法谁也拦不住。”

“随便了。问题是,他很紧张,所以你们能不能—我也不知道—轻松点儿。”

“你在跟一个迷倒瑞典王子的女人讲话。啊,他真是讨人嫌。”

这么说着,她们进入画廊的主要空间。墙上排列着超大画布,每一幅都在表达意图,想法和观念被缩减成线条与色彩。莎拉试图放松她的大脑,平息絮叨不休的思想,忘却现代生活习惯性待办事项,但太难了。你拥有得越多,你就越担心。她就是这么认定的。

詹妮出生时,他们住在上西城区的一套有两个卧室的公寓里。本在交易所里当推销员,一年挣80000块。但他英俊,擅长逗人大笑,而且他知道如何抢占机会,于是两年后,他升级成为交易员,吸金能力是以前的四倍。他们在六十年代搬进东部的一套公寓大厦,开始在奇塔雷拉美食专卖店买杂货。

当母亲之前,莎拉从事广告业。詹妮进学前班之后,她闪过回去上班的念头,但她无法忍受她在上班的时候,一个保姆在养育她的女儿。所以,尽管她感觉像是放弃了灵魂的一部分,她还是留在家中,做午餐,换尿布,等待丈夫回家。

她的母亲鼓励她这么做,成为—她母亲是这么形容的—贤妻良母。但莎拉不善于处理松散的时间,也许因为她的头脑本就十分松散,于是她成了一个整天列清单的女人,一个有好几本日历的女人,在他们的前门上贴便利贴。她是那种需要提醒的人,是某人刚向她报过电话号码,她转眼就忘的人。3岁的女儿开始提醒她事情时,她知道这样很糟,甚至去看过神经科医师。医师说她的大脑没有生理异常,建议她服用哌甲酯,暗示她有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但莎拉憎恨吃药,担心药品会把她变成另一个人,于是她回归她的清单,继续用日历和警示提醒自己。

在本工作迟归的夜晚—这种情况越发频繁—她不禁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晚饭后,母亲在厨房里一边洗涤餐具,一边指导她当天的手工美术作业,同时打包第二天的午餐。这就是母性的循环吗?恒定的回归。有人曾经告诉过她,母亲的存在是为了减弱生而为人的孤独感。如果那是真的,那么她作为母亲,最大的责任就仅仅是陪伴。你把一个孩子从暖热的子宫带到这个难缠、混沌的世界,然后在接下来的十年他们在琢磨如何做人时,与他们并肩同行。

另一方面,父亲的作用是让孩子们坚强起来,如果他们跌倒,在母亲要上前抱的时候说句“多走走就好了”。母亲是胡萝卜,而父亲是大棒。

于是莎拉发现自己在东63街的自家厨房里,打包学前班的午餐盒,在洗温水浴时读图画书,她的身体和女儿的身体是一回事。在那些独自入睡的夜晚,莎拉会把詹妮抱到她的床上,一边读书,一边聊天,直到她们两人都打瞌睡了,抱在一起。一身酒气、领带歪斜的本回家,吵闹地踢掉鞋子时就会发现她们这样睡着。

“我的姑娘们怎么样了?”他会说。他的姑娘们,就好像她们俩都是他的女儿。他说出这句话是带着爱意的,他容光焕发,就好像这就是漫长一天的回报:他爱的两个女人在家里舒适的床上仰着脸看他,睡眼惺忪。

“我喜欢这一幅。”詹妮说,现在她是二十几岁的女人了,再过五年就会有自己的孩子。在她容易与人发生口角的青少年时期,他们也努力与她保持亲密,尽管困难重重。詹妮从来不爱闹事,现在你能指责的最糟的情况不过就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尊敬她的母亲,这是现代女性身上的诅咒。你留在家里养大女儿,女儿长大了,找到工作了,就开始同情你—她们的全职妈妈。

身旁的詹妮一直在聊谢恩的父母—爸爸修理旧车,妈妈喜欢为他们的教会做慈善工作—莎拉努力保持专注,一边留意有没有危险的信号,有没有本需要知道的事情,但她的头脑总是神游。她突然意识到,她可以买下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一幅艺术品。这些年轻艺术家的作品最多能卖多少钱?几十万?一百万?

在上西城区的时候,他们住在三楼。在东63街的公寓大厦住的是九楼。现在他们在翠贝卡区拥有一套顶层公寓,在53层。尽管在康涅狄格州的房子只有两层楼,邮编本身就让它成了某种遥不可及的太空站。周六农贸集市上的“农夫”是新兴的潮人工匠,他们拥护原生种苹果的回归和失落的编篮子艺术。莎拉现在口中的“问题”都完全是自找的—航班的头等舱座位已经售罄,帆船漏水了,等等。真正的挣扎—有人来关掉了煤气,你家孩子在学校被人捅了,车子被收回了—已经成为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