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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说,“我迟到了。出租车一直没来,于是我得搭乘巴士。等我们赶到跑道时,我以为自己已经错过航班,我会恰好赶到那里,看到机尾灯升上天空。但没有,他们在等我,或者其实没有特地等我—他们已经收起门了,但他们还没离开。于是我登机,每个人都已经—有的人坐在座位上,美琪和孩子们,吉卜林夫人。戴维和吉卜林先生仍站着。空乘给我一杯红酒。我以前从没坐过私人飞机。然后机长说,请就座,于是我们都坐下来。”
他的眼睛此刻已经不再看着比尔的眼睛,他发现自己在直接凝望其中一盏灯,在回忆。
“当时在放一场棒球比赛,波士顿队的。那是第七局,我想。棒球的声音,解说员的话音,一直都在响。我记得吉卜林夫人挨着我坐,我们聊了一下。男孩JJ在睡觉。瑞秋在玩iPhone,或许在选歌,她戴着耳机。然后我们起飞。”
格斯缓慢地驶经拉瓜迪亚机场,进港和离港的飞机在头顶上空呼啸而过。他拉上车窗,关掉空调,这样他能听得更清楚些,尽管外面有32摄氏度。他一边听一边流汗,汗水顺着他的肋部和后背流下,但他没去注意。他听到詹姆斯·梅洛迪的声音。
“我这里有个黄灯亮了。”
一阵停顿,格斯能听到类似轻叩的声音。然后又是梅洛迪在说话。
“你听到了吗?我这里有个黄灯亮了。”
“哦,”布施说,“我来—明白了。我想是灯泡的问题。”
“记下来要做维修。”梅洛迪说。然后是一连串无法辨别的声音,接着梅洛迪大声说:“等等。我又—”
“机长?”
“你来接手。该死的我又流鼻血了,我要—让我去清理一下。”
格斯假定驾驶舱里是机长起身出门的声音。与此同时,布施说:
“收到。现在接管。”
门开了又关上,现在布施独自一人在驾驶舱里。
斯科特听着自己说话时的声音,既在当下又置身事外。
“我当时在远望窗外,想着整件事感觉多么虚幻—有时你发现自己在经验界限以外时,感觉会像个局外人,做的事情感觉像是另一个人的动作,就好像你被瞬间传输到别人的生活里。”
“第一个出问题的迹象是什么?”比尔说,“在你的脑海里。”
斯科特深吸一口气,试图对整件事情做出合乎逻辑的解释。
“很难说,因为当时有欢呼声,然后又有尖叫声。”
“欢呼声?”
“为了比赛。是戴维和吉卜林,他们—屏幕上发生了一些事让他们—德沃金,还有最长击球时间—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解开安全带,我记得他们两人都起立了。然后—我也不知道—飞机就—猛地一降—他们不得不仓促地回到座位上。”
“在你和调查员的面谈中,你以前说过你的安全带是解开的。”
“是啊。那—其实很蠢的。我有一个笔记本,是一本素描簿。飞机俯冲时,我的铅笔脱手了,我就—解开安全带,去追它。”
“这救了你的命。”“是啊。我猜是这样。但是当时—人们都在尖叫,我又—撞头了。然后—”
斯科特耸了一下肩,就好像在说,我只记得这么多了。
比尔在他对面点点头。
“所以,那就是你的故事。”他说。
“我的故事?”
“你的事件版本。”
“那是我的记忆。”
“你的铅笔掉了,你解开安全带去抓笔,所以你活下来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活下来了,即使真有—如果有原因,而且不只是,你知道,不只是物理定律的话。”
“物理。”
“是的。你知道,就是托起我把我扔出飞机,莫名其妙让男孩活下来的物理力,而不是—你知道—别人。”
比尔停顿一下,就好像在说,我可以继续深入追究,但我选择不追究。
“我们来聊聊你的画吧。”
每部恐怖片里都有一个片刻,寂静的片刻。一个角色离开房间,摄像机没有跟着他走,而是留在原位,聚焦在无关紧要的东西上—或许是无关痛痒的门口,或者是一张儿童床。观众坐着观看留白空间,倾听寂静,房间是空的,寂静这件事传达了一种渐露端倪的恐惧感。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等?要发生什么事?我们会看到什么?于是,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我们开始搜寻房间里不寻常的东西,搜寻平常事物下面有什么在低语,以此来对抗寂静。正是房间的平凡无奇增添了它的惊悚潜能,是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称为“离奇”的东西。你看,真正的惊悚不是来自意料之外的破坏行动,而是来自日常物件、日常空间的腐坏。一件我们日常所见、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我们默认它是正常的—一间儿童的卧室—把它转变成某种险恶的、不可信赖的东西,这就是破坏生活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