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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拜托,拜托,格斯想,即使大脑的理性部分知道他们在劫难逃。
然后,在坠机前的刹那,出现了一个单音节:
“哦。”
然后—撞击—规模与定局的刺耳杂音如此嘈杂,格斯闭上了眼睛。原发撞击与次发撞击延续了四秒,机翼断裂、机身解体的声音。布施应该是立刻死亡。其他人可能多活了一两秒钟,不是死于撞击,而是被飞舞的碎屑砸死。谢天谢地,没有人活的时间足够长,随着飞机沉入海底而被淹死。他们从尸检报告中已经知道。
然而,在混乱之中,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活下来了。听着录音带上的空难把这一事实变成充分的奇迹。
“头儿?”梅伯里的声音传来。
“啊。我在—”
“是他干的。他—是为了那个女孩,那名空乘。”
格斯没有回答。他在尝试理解这场悲剧:一个孩子,要杀死所有的人,为了什么?因为一个疯子的心碎?
“我要一份关于所有机械的全面分析,”他说,“每个声音。”
“是的,长官。”
“我20分钟内到。”
格斯挂断电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这份工作几年,还能再忍受多少悲剧。他是一名开始相信世界从本质上已经破碎的工程师。
他看到自己的出口临近,移到右侧车道。生命就是一系列的决定与反应,是你的所作所为,与对你的所作所为。
然后就结束了。
斯科特最先听到录音带上的声音是自己的。
“怎么回事?”他问,“你是怎么想的?我们两个的事。”
录音质量很不好,上面覆盖了一层机械的吱吱声。这听起来像是电话通话,斯科特马上意识到的就是电话通话,他一听就认出来了自己的声音。
“我们去希腊吧,”他听到蕾拉说。“我在一处峭壁上有栋小房子,隔了六层空壳公司的关系。谁也不知情,绝对神秘。我们可以躺在太阳底下吃生蚝。天黑以后跳舞。一直等到尘埃落定再回来。我知道我应该对你腼腆一点儿,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哪个人,这么难博得他的注意。即使我们在一起时,也好像我们虽然在同一个地方,却相隔好多年。”
“你从哪儿—”斯科特问。
比尔看着他,带着一种胜利的神情挑起眉毛。
“你还以为,我们应该相信什么事都没发生?”
斯科特瞪着他。
“你是不是—你怎么—”
比尔竖起一根指头—先等等。
录音带再次播放起来。
“男孩怎么样?”是格斯的声音。
斯科特不需要听到下一个人声,就知道会是他自己的。
“他—不讲话,其实,但他似乎喜欢我在这里。所以或许有治疗作用。埃莉诺真的—很坚强。”
“她丈夫呢?”
“他今天早上带着行李离开了。”
长时间的停顿。
“那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不需要我来告诉你。”格斯说。
斯科特发现自己在跟着录音带做口型,说出下面的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起来怎么样比实际上怎么样更重要了?”
“从2012年开始的,我想。”格斯说。“尤其在—你在城里的藏身处曝光之后,变成了多大的新闻。那个女继承人—我说的是找个地方躲几天,不是让你跟人同居上小报。”
“什么也没发生。我是说,没错,她脱了衣服爬上我的床,但我没有—”“我们现在不是在聊有没有发生,”格斯说,“我们在聊的是,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录音结束,比尔向前坐了坐。
“你看,”他说,“都是谎话。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在说谎。”
斯科特点点头,他的头脑在拼凑碎片。
“你做了电话录音,”他说,“是埃莉诺的电话。所以你才知道—当我从蕾拉家打给她—所以你才知道我在哪里。你追踪了电话。然后—你也对格斯的电话做了电话录音吗?FBI的呢?所以你才—所有那些泄密—你就是那样拿到备忘录的?”
斯科特能看到比尔的制作人在镜头外面火急火燎地摆手,她看起来十分恐慌。斯科特往前探身。
“你窃听了他们的电话。一架飞机坠毁,有人死了,而你窃听了受害人及其亲属的电话。”
“人们有知情权,”比尔说,“这是一位伟人。戴维·贝特曼,一个巨人。我们应该得到真相。”
“没错,但是—你知道这违法吗?你做的事情?更别提—这不道德。我们坐在这里,你在担心的是什么—我和一个女人有两相情愿的关系?”
斯科特往前探身。
“与此同时,你根本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事。副驾驶员如何把机长锁在驾驶舱外,他如何关闭自动驾驶仪,让飞机俯冲。六发子弹打进门里—是枪打的—很可能是贝特曼的保安人员开的枪,试图把门打开,重新控制飞机。但他们没有做到,所以他们全死了。”
他看着比尔,比尔人生中头一次瞠目结舌。
“人们死了,有家庭、有孩子的人被谋杀了,而你坐在这里询问我的性生活。你太无耻了。”
比尔站起来,他的身影笼罩着斯科特。斯科特也站了起来,与他对峙,毫不退让。
“你太无耻了。”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是默默地,只说给比尔听。
有一瞬间,比尔看似要打他。他的拳头已经攥紧。然后两个摄影师拉住他,克里斯塔也在。
“比尔,”她喊叫着,“比尔,平静下来。”
“放开我。”比尔一边挣扎,一边嚷嚷着,但他们抓得很牢。
斯科特站起来。他转向克里斯塔。
“好了,”他说,“我说完了。”
他一走了之,由得他身后的愤怒与挣扎平息下去。他发现了一条走廊,顺着走廊来到一部电梯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如梦初醒的人,按下按钮,然后等待电梯门开。他想起浮动的机翼,它着火的样子,想起男孩在暗处喊叫。他想起自己的妹妹,她在越来越深的暗处坐在单车上等待。他想起自己喝下的每一杯酒,以及听到发令枪响,一头扎入含氯的蓝池中的感觉。
有一个地方,男孩在等待,在车道上玩着卡车,把颜色涂到线条外面。旁边有一条慵懒的河,有叶片在风中飘荡的声音。
他会拿回他的画。他会重新安排画廊见面会,以及与其他不请自来的人碰面。他会找到一个泳池,教男孩游泳。他已经等待足够久了。是时候按下播放键,让游戏结束,看看会发生什么。如果将是一场灾难,那么就让灾难来吧。他曾从更糟糕的境地逃出生天。他是一个幸存者。是时候开始表现出幸存者的样子了。
然后电梯门开了,他走了进去。
1 山达基教,又称科学教(Scientology),美国科幻小说家L.罗恩·贺伯特在1952年创立的信仰系统。
2 被提,基督教用语,指当基督复临地球时,所有已死的信徒会被唤起复生,活着的信徒会与他们一起在云中和基督相遇。
3 绿色怪兽:波士顿红袜队的主场芬威公园左外野高墙,高度为11.33米。
4 《浴血金沙》,约翰·休斯顿指导的剧情片,亨弗莱·鲍嘉在片中饰演的角色以牺牲兄弟情谊为代价抢走黄金,黄金最后却被强盗劫走。
5 心印,佛教禅宗语,指不用语言文字,而直接以心相印证,以期顿悟。
6 黑色帆布上的白字。—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