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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改动都没有,”芬奇说,“他们压根儿对他和珠峰委员会的改造要求置之不理,海运过来的装备还是我、理查、马洛里和布鲁斯在1922年试登顶时用过的款式,不灵便、漏气、笨拙。诺埃尔・奥德尔是我的好朋友,他是最后一个看到马洛里和欧文向高处攀登的人,据他对我说,到了加尔各答时,探险队的90个氧气罐有15个已经空了,24个泄露得非常严重,根本不能用来登山。欧文先生告诉奥德尔,他自己,也就是桑迪只是小心翼翼地从装货箱里拿出吸氧装备,结果就有一套因此坏掉了。1922年,我们到达珠峰大本营时,我也发现了同样的情况,十分之一海运过来的氧气瓶都不能用了。焊接点全部漏气,因为在前往珠峰途中经过了高地沙漠,垫圈全部变干,焊接点不再保持气密,而且绝大多数计量表都失灵了。有些装置还可以调整,我把能调整的全调整了,可基本来说,要评价一下西贝・戈尔曼公司的氧气罐的话,那就是它们全都是……垃圾。”

让-克洛德摘下欧文的马克五号设备,“砰”一声将之放在工作台上。“那么桑迪・欧文是怎么改造的呢?”

芬奇浅浅一笑。“在前往珠峰长达350英里的徒步行进过程中他一直动手修理,然后在大本营和更高处的营地里接着改装,一刻不停地修理和改装,而且使用的是手边为数不多的工具和零件,一直到那天早晨,他和马洛里离开六号营地,消失在珠峰之上。”

“那么我想我们将收到欧文的马克五号式了?”让-克洛德说。

“是的,不过是按照我的规格进一步改良过的款式。而且你们收到的装备不是西贝・戈尔曼公司制造的,而是由我刚才说的那家苏黎世科学仪器和精密钢管制造公司生产的。”他的笑容微微加深,“而且,我保证,先生们,装备将会被精心制造出来,赶上而且超过已故欧文先生的装备标准。”

理查上前一步,摸了摸马克五号氧气罐。“乔治,你说你做了几处你自己的最终改造。”

芬奇点点头。“我请苏黎世的工程师用铝金属制造了卑尔根登山背物架、流量计,还有其他几个氧气罐元件,铝是从铝土矿中提炼出来的一种非常坚固的金属。我希望也可以用铝制造氧气罐,可是没有设备来安装适用的阀门或给铝制氧气罐加压,所以,氧气依旧得装在钢罐之中。不过现在只要装备三个而不是四个氧气罐,而且还配备了新型铝制元件,整体重量已经大幅下降了。”

芬奇又拉出一套吸氧装备。这套器械与桑迪・欧文的马克五号设计十分相似,可同时又有些……不同。

“重量减轻了多少?”理查一边问,一边用一只手抚摸铝制背物架。

芬奇耸耸肩,可骄傲感溢于言表。“从西贝・戈尔曼公司的32磅降低到了20磅多一点儿。”

“你还改装了面罩阀门。”理查说。

芬奇举起他的马克六号登山背物架的面罩。那个面罩在设计上似乎比其他面罩更简约,拿在芬奇那只布满疤痕的手上显得更为柔韧。“我没有采用玻璃材质,而是使用了非常高级的橡胶改装了呼吸-再呼吸的口阀门,”他说,“我们在30,000英尺及以上海拔高度和极端干燥的环境下对橡胶进行了实验,橡胶并没有脆化或渗漏。我自作主张,把西贝・戈尔曼公司所有会漏气的垫圈和阀门也都换成了这种质量相当高的橡胶材质。”芬奇低下头,他的声音听上去几乎有些尴尬或羞涩,“理查,我没有时间到高山上去一一检验这些新零件了。我原想要试验一番……也有此打算,我觉得艾格尔峰北壁的山脊或许是个不错的实验场地……不应该让你到了珠峰那样的高度才去看是否一切运转正常……可把这些新设计制造出来用去了太多的时间……”

理查轻轻拍了拍芬奇的后背。“谢谢你,我的朋友。我肯定,你在苏黎世进行的实验完全可以确保我们订购的氧气罐将会运转良好,而且不会像之前那些一样出现泄漏。乔治,谢谢你所做的工作和建议。”

芬奇微微一笑,点点头,然后把双手插在了口袋里。

理查看看表。“要想赶上火车,最好现在就出发了。”

“我送你们去火车站。”乔治・英格尔・芬奇说。

火车很准点,自然不必为此担心。这可是一列瑞士火车。

我和理查要经由法国其他地区返回瑟堡,然后回到英国,继续做准备工作。让-克洛德则要返回夏蒙尼作短暂停留,凭我的直觉,他这趟去主要是和他即将迎娶的那个女孩道别,然后会在伦敦和我们会合,这之后,我们就该前往利物浦,出发去印度了。我们每个人都会带两个装有九件压扁了的羽绒服的皮质旅行箱搭乘自苏黎世驶出的列车。

就在我们准备上火车的时候,在冒着严寒前往车站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芬奇突然开口道:“还有件事情我应该告诉你们,这事关乎你们前往珠峰的原因……也就是关乎珀西瓦尔・布罗姆利勋爵。”

我们停下脚步。理查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列车下面一层台阶。我们后面已经没有人了。我们站在那儿,手拿着十分轻的旅行箱,认真听着,这时候火车冒出蒸汽,温暖且飘移的蒸汽笼罩在我们周围。

“几年前我和布罗姆利一起登山,那之后我又见过他一次,”芬奇继续说,“1923年的春天,他到苏黎世来找我,还去了我家。那是四月份的事儿。他说他想向我打听1922年我们那次珠峰探险的一件事儿……”

芬奇似乎是在组织词汇。我们静静地等待着。月台那一边,最后一些乘客正在登上列车。

芬奇吁出一口气,那一小团哈气和蒸汽混合在了一起,他接着说:“事实上,这十分荒唐。小布罗姆利希望我告诉他我所知道的一切,我所看到的或听到的一切,而对象就是……嗯……人熊雪人。”

“耶蒂?”我惊讶地说。

芬奇挤出最后一抹微笑。“是的,佩里先生,我是说杰克。就是耶蒂。我告诉他,我在珠峰北坳附近的绒布冰川上看到了脚印,给他看了去年马洛里在嘉措拉山口附近发现脚印后所拍摄的照片,还和他讲了那个绒布寺喇嘛的话,说他们肯定有五只耶蒂生活在绒布河谷的上游河段。这就是我给小布罗姆利看过和讲过的全部内容,这些内容根本不值得他特地从巴黎到苏黎世来一趟,可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失望。他感谢我抽时间给他提供信息,喝完了他的茶,当天下午就返回了巴黎。”这时列车长向我们挥挥手,用力地指了指他的表。

理查立刻说:“布罗姆利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会对耶蒂的故事感兴趣?”

芬奇只是摇摇头。随后他跨步向前,微微屈身,非常正式地磕了磕脚后跟,这有点儿普鲁士范儿,与我们每个人握了手,然后说:“再见,先生们。不知何故,我总感觉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三个了,不过我还是祝你们旅途一路顺风,珠峰探险好运,搜寻时……诸事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