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寻找血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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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摸索腰部,菜刀确实在不知何时消失了。

“呼呼呼,你的破绽太多了,老夫偷偷把菜刀拿走你都没发觉”

“你真的是医生吗!?”

长雄双手抱臂,露出一脸像是专门欺骗善良主妇的推销员般的困惑面孔。

“嗯嗯,但我们是在父亲回房之后才开始切蛋糕的吧”

俺点点头。俺还清楚记得自己锁门之前见到的,正在切蛋糕的端子的身姿。

“之后应该立刻锁门了吧?这样一来,那把沾着奶油的菜刀到底是如何潜入父亲房里的呢?黄泉彼岸的父亲一定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吧……”长雄说。

俺可还没死呢!……

大概是流血过量,俺觉得脑袋变得昏昏沉沉。于是俺再次命令老婆与两个儿子仔细寻找袋子的去向。舌头已经无法灵活运作,不知道他们是否准确理解了俺的意思。

在长雄,继雄,端子翻箱倒柜寻找血液的时候,俺开始想着自己会不会就带着这种无法释怀的不愉快心情死去呢?他们都是一群笨蛋,要是当中有人拥有维持公司不让它倒闭的能耐与胆量,俺也就能够无后顾之忧愉快的死去了呀……

俺借助重慈大夫的手,走到客厅一端的沙发上躺下。双脚不断颤抖着,俺已经连独自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啊啊,说起来”在厨房寻找血袋的端子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般,不一会儿便来到俺所在的沙发旁。长雄与继雄听到声音也聚集到客厅来了。“我拿蛋糕出来的时候,在客厅门口好像踩到过什么东西。那不会就是装着血液的袋子吧……?”

“什么!?然后呢,发生什么事情了……”

全身虚脱的俺连叫声都变得软绵绵的。

“因为觉得很生气,就踢了一脚咯”

“俺的血啊~……”

“但是那袋子之后到哪里去了呢?”

继男发出了疑问。既不在老婆与两个儿子房里,也不在大夫房里的话,到底会在哪里呢?

俺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就连一直感到讨厌的老婆与两个儿子,现在都觉得可爱极了。为了看他们最后一面,俺想一一扫视每个人。

不过就像存心阻碍俺一般,年老昏聩的大夫竟然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俺面前,还打开报纸开始翻阅体育新闻!昨天举办的相扑比赛新闻照片占据了俺所有的视野。真没想到在自己临死前看到的竟是两个相扑选手扭作一团的相片。

不过这时候俺却注意到某件事。

“哎,重慈大夫,你不震脚的吗?”

报纸之下大夫那双脚,正安稳地贴着地面。他好奇地问俺那又如何了“最近老夫把震脚的开关按停了”说着便收起了报纸。

俺心里浮现出某种可能性,脑中的电灯泡“噔”地亮了起来。

“继雄,到俺房间找一下!”

俺的声音非常虚弱。站在重慈大夫身旁的继雄还是听到了。

“呃—,我才不要,多恐怖啊!那房间到处都是血呢!”

“那么长雄,快去俺房里找一下,特别是床底”

长男听从命令进了房间。躺在沙发上的俺可以清楚看到自己房间。俺看着长男翻查床底的背影。然后他发出了“啊”的叫声。回到客厅的他,手上多了一个黑色袋子。

赶得及……。俺落下了心头大石。虽然意识只剩一半,但想到俺那半条老命还能继续在这世间挣扎存活下来,就觉得实在是太好了。

“但是,为什么会在那里出现呢……?”

端子侧头思考起来。

“你把袋子踢走的时候,大概重慈大夫正为躺在床上的俺作身体检查吧。被踢走的袋子就从大开的房门滚到俺房里去了。你看,入口正对着的就是床吧。就这样,那袋子偶然滚进了俺的床底下。”

接受检查的时候俺听到床底下有什么东西的声响。俺只把那声响误会为重慈大夫震脚的声音,不过那其实却是袋子滚动时发出的声音。

长雄和端子一脸可惜地望着那个袋子。看着他们两人,俺心里暗爽地伸出手腕,等待大夫为俺插输血管。

“重慈大夫,动作请快一点,俺就快不行了”

“那可糟了”医师拉开袋子,望着里面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这个袋子,里面是空的”

5

“竟然忘了把东西放进去、你这可恶的痴呆老头子……”

半边意识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的俺,利用最后一点意志大声叫骂了出来。但那声音听起来只像少女咬耳朵时的喃呢。俺受到了打击,看来自己已经走到生命最后一级阶梯,再一步就要进鬼门了呀。

解体一般的无力感遍布全身,眼看可以吊着老命的方法已经没有了。只要再次闭上双眼,俺就会被无尽的大海吞噬,永眠于海底,再也无法浮起,仅此而已。

朦胧的视线当中,能够见到把手左右晃动的重慈大夫的身影。应该就在俺面前的他,看着看着却又像站在了非常遥远的地方。

“不对不对,老夫应该放了呀,不,肯定放了。一定有人在什么时候把袋子里的东西给抽走,以确保老夫无法对你进行输血,那样才能够真正杀害你呀!”

“你真的把血液放到袋子里面去了吗……”

“真的真的,老夫还没有痴呆到那种地步。虽然试过忘带老人止尿片,不过那O型血的血袋和点滴用的输血管可是真的放进去了!”

“呃,你用老人止尿片的吗?”继雄惊讶的问道。

“啊,开玩笑,开玩笑而已”重慈大夫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俺翻了翻白眼,不过内心却很对“输血管”这个词在意了起来。空白的脑袋再一次被小灯泡照亮了。

但是俺无法相信。仔细琢磨着自己想到的可能性,不过那也实在太不可能了。

在死亡边缘,俺的内心满满地充斥着某个疑问。难道真的做得到吗?

“幸好父亲买了重额保险,真是太好了”

长雄安心地说道。反驳大儿子愚痴的能量早就从伤口流光了。俺已经懒得开口了。不过睁开眼睛瞪他的力量还是有的。

“老公,你都写好遗嘱了吧?”

俺用尽全力点了点头。其实早在几年前,俺就已经拜托律师制定好遗嘱了。遗产的分配,老婆与两个儿子的份额应该基本一样。

强烈而缓慢的死亡过程就像梦魔一样,俺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终于要走了呀。就像察觉俺要离开一般,四人围着沙发俯视俺的脸孔。长雄和端子露出非常期待的眼神。重慈大夫是一脸复杂的表情。只有继雄一人站在比较远的地方看着俺。见到他嘴角浮现的笑容,俺终于把最后的疑问给解开了。

老实说,俺无法想象继雄策划这次罪行到底是基于什么目的。那孩子小时候经常为俺表演他那一手不错的魔术戏法。被戏法所感动,俺总对那孩子赞不绝口,而他也会露出非常高兴的表情。也许这是他戏法的延长也说不定。

至少了解到他有杀害父亲的胆量,俺也安下了一颗悬着的心。以前一直以为他懦弱无能,不过按现在的情况看来,公司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危机了。

这计划应该早在旅行前便策划好了。来别墅的途中,继雄寻找空子把大夫袋子里的东西抽了出来。也许在上列车时就拿走了吧。

第二天早晨,俺会五点醒过来,这是家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而在那之前,继雄便开始为杀人做好准备。他带着偷来的血液和输血管走出门,来到俺房间的窗户前。他在窗户空隙中塞入了输血管,再把O型血的血液通过输血管淋到熟睡的俺身上。因为俺经常抱怨说窗户的锁坏了呀,或者窗户只能拉开几厘米呀,所以这窗户的状况全家都知道。

完成前置工作之后,继雄把倒空的血袋和输血管处理掉,再回到客厅等候闹铃响起。为什么他会把沾有奶油的菜刀用作杀人凶器呢?如果端子没有提出要买刀,结果又会如何呢?俺已经无从得知了。

于是到了五点,俺终于醒了。

在窗户光线的照射下,俺察觉到自己全身淌血的状况。继雄假装听到俺的哀号,第一个来到俺房前敲门,而俺也解锁让他进来了。进到房里的继雄假装为俺检查身体,实际上则拿着菜刀在俺看不见的地方刺了一刀。失去疼痛神经的俺,完全没有发现他干的事情。

四人俯视着躺在沙发上的俺。他们头顶上那盏荧光灯显得特别耀眼。俺弯起嘴角,给站在比别人后一步的继雄送上一个“俺注意到了”的讯号。

“哎,这个人怎么笑起来了?”

耳边传来端子不可思议的声音。

俺终于安心地阖上了双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