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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刘易斯先生是位身材魁梧的绅士,脸上总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他的提前到来对勋爵阁下及其同事们来说很显然就会带来不便,因为他们曾指望多有那么一两天时间私下做好准备。但话又说回来,刘易斯先生那随和而又吸引人的风度、以及他在餐桌上的慷慨陈词似乎已赢得了勋爵阁下“主场队员们”的信任。他声明说,美国“将永远站在正义的一方,并且也不在乎去容忍在凡尔赛已铸成之错误”;在宾主酣然用餐之际,他们交谈的话题缓慢但却稳妥地从诸如刘易斯先生出生地的宾夕法尼亚人的优点上转回了即将召开的会议上来,而在先生们点燃了雪茄时,所提出来思考的问题似乎与在刘易斯先生到来之前曾交换过的那些一样详尽。有一次,刘易斯先生对在座的人说道:
“先生们,我赞同你们的看法,我们的杜邦先生可能是很难预料的。但是请允许我告诉你们,有一件事你们完全可以和他打赌,而且注定能打赢。”他朝前倾了倾身子,挥了挥手中的雪茄以示强调。“杜邦一向憎恨德国人。在战前他就曾憎恨他们,而现在他憎恨他们的程度之深是在座的诸位先生们所难以理解的。”说到此处,刘易斯先生又靠回椅子上,脸上完全恢复了那和蔼可亲的笑容“。但是,先生们,请回答我,”他继续道,“你们几乎不可能因为一位法国人憎恨德国人而责怪他,是吧?总而言之,法国人这么做是有其充分的道理的,难道不是吗?”
说着,刘易斯先生环视着餐桌四周,这时出现了稍微有点尴尬的局面。还是达林顿勋爵打破了这僵局:“当然啰,有些痛苦是无法避免的。但另一方面,我们英国人当然也曾长期而且艰苦地同德国人战斗过。”
“但是,他们与你们英国人不同之处似乎在于,”刘易斯先生说道,“你们不再真正地憎恨德国人了。而法国对此的看法是,德国人毁坏了欧洲的文明,没有什么惩罚对他们是过分的。当然,在我们美国看来那似乎是一种完全行不通的主张,但总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你们英国怎么似乎也没有与法国持同样的态度。毕竟,正如你所说,英国在那场战争中毕竟也损失惨重。”
谈话又再次尴尬地中断了一会儿,这之后戴维爵士相当含糊其词地说:
“刘易斯先生,我们英国人对待这类事情的方式往往与法国人有所差异。”“啊哈!这是一种气质上的差异,你或许可以这样讲。”说到这儿,刘易斯先生脸上的笑容似乎又放开了一点。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许多事情现在他都明白了,而后他接着抽他的雪茄。今天看来这可能是一件混淆了我的记忆、让我事后方知的事情,但是我现在仍有一种明显的感觉,正是在那片刻之间,我第一次觉察到这位外表上充满魅力的美国绅士却有几分古怪,或许有几分口是心非。尽管在那片刻功夫我自己产生了诸多疑点,达林顿勋爵却显然另有看法。在这种尴尬的沉默又持续了一两秒钟之后,勋爵阁下似乎已胸有成竹。
“刘易斯先生,”他说道,“请允许我坦白地说。在英格兰我们大多数人都发现目前法国的态度是可鄙的。你的确可以将此称为气质上的差异,而我却敢冒昧地讲,我们现在讨论的事情要更为复杂。一旦冲突已经结束,再继续像这样憎恨敌人是很不得体的。只要你已将对手击倒在拳击台上,那就理应住手,不能再继续踢他。对我们而言,法国的行为已变得愈来愈野蛮了。”
这番话似乎让刘易斯先生感到某种满足。他含糊地咕哝着以示赞同,并透过那悬浮在餐桌上方的浓厚雪茄烟雾对用餐的伙伴们满意地笑了笑。
第二天早晨,又有几位客人提前到达了;也即是那两位来自德国的女士任凭有人可能会设想到她们的背景和经历有着悬殊的差异,而她俩还是在一块儿旅行了她们随身带来了一大群侍女和男仆,以及一大堆旅行箱。当天下午,一位意大利绅士也到了,跟随他的有一位贴身男仆、一位秘书、一位“专家”以及两个保镖。我真无法想像这位先生把他的目的地看成了什么样的地方,居然还带保镖来。然而我可以肯定地讲,看见在达林顿府内立着这么两位身材高大、一声不吭的汉子,无论哪位意大利绅士出现在何处,他俩都会以怀疑的目光在离其所处位置几码开外的所有方向搜寻着,这在某种程度上的确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附带说一句,那两位保镖的工作方式要求他们中必须有一位在不固定的时间睡觉,以确保整个夜晚至少有一位在值班,这种情况在以后的时间里也确实是如此。但在第一次得知这种安排后,我便试图将此告之肯顿小姐,而她却再次拒绝与我交谈,为了尽快将此事了结,我也只好被迫写了一张便条插在她起居室的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