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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那个冷冰冰的小个子。你不认识他——比如,很久以前就不认识吗?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受到训练,要熟记一些脸孔,中心的人物照片,有时候见了就不忘。即使一时想不起名字来。反正这个人的名字你想不起来了。我只是好奇。我想你当时有不少时间回想,”他继续说,好像在聊天,“你躺在那里养伤,等回国,你有什么好干呢,除了回想?”他等了一会儿。“因此我不知道你想起了一些什么?这次任务。我想大概是在想你的任务。”
“断断续续地想到。”
“结论呢?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吗?有什么怀疑、看法、暗示,可以告诉我吗?”
“谢谢你,”吉姆很不高兴地说道,“你了解我,乔治·史迈利,我不是变法术的人,我是个——”
“你是个搞实际活动的人,让别人替你动脑筋想问题。但是,你既然知道你被骗进一个大陷阱里,被出卖了,背上中了枪,几个月来躺在那里无事可干,只好在俄国牢房里来回踱步,我想即使是最最不爱动脑筋的实干家”——他的声音里一点也没有友善的味道了——“也会觉得奇怪,不由得要想一想自己怎么会掉进这样一个圈套的。以作证计划为例,”史迈利朝他面前那个一动也不动的人影说,“作证计划使老总的生涯完蛋。他丢了脸,他无法再追查地鼠,我们姑且假定有一只。圆场领导更替。老总死得正是时候。作证计划也发生了其他作用。它向俄国人透露——实际上是经由你——老总的怀疑到了什么程度。那就是他把嫌疑对象缩小到了五个人,就到此为止。我不是说你在牢房里等待的时候应该想到这些。毕竟,你蹲在牢房里,一点也不知道老总已被撵了出来——尽管你可能想到,俄国人在森林里搞的那场假演习是为了要引起一场风波。是不是?”“你忘记了那两个谍报网。”吉姆迟钝地说。
“哦,那个,在你出场前捷克人早就盯住他们了。把他们一网打尽只是为了加重老总的失败。”
史迈利提出这些论点时,用的那种东拉西扯的聊天口吻在吉姆身上没有引起反应。史迈利等他说话,但他半天不开腔,于是也不再追究下去了。“好吧,你就谈一谈在沙拉特的经过吧。然后就此打住?”
他难得这样健忘,竟然自己先喝一口伏特加,然后才把酒瓶递给吉姆。
从吉姆的声音听来,他已经厌烦了。他说得很急很快,也很生气,话说得很短,完全是军人的口气,这是他逃避伤脑筋的一个办法。
他说,在沙拉特的四天完全过得浑浑噩噩:“大吃,大喝,大睡。在板球场上散步。”他很想去游泳,但游泳池在整修,跟六个月前一样,效率极低!他身体做了一次检查,在屋子里看电视,跟负责照顾他的克兰科下棋。
同时他等老总出现,但是老总始终没有出现。圆场来见他的第一个人是负责遣散工作的,跟他谈到了有个愿意帮忙的教职员介绍所,接着是会计部的人来谈他的退休金,最后又是那个医生来谈医药费。他等讯问人员来,但他们始终没有来,这使他感到放心,因为他在没有得到老总的“绿灯”开放前,不知道该向他们说些什么,而且他已经被讯问得够多的了。他猜测是老总不让他们来。但是他觉得这简直没有道理,他已经把一切告诉了俄国人和捷克人,没有必要再瞒讯问人员,但是他在得到老总的指示以前,有什么办法呢?由于老总没有传话来,他曾想到去见拉康,把情况告诉他。但是他又觉得老总大概是等他在训练所审查清楚以后再来找他。他又病了几天,病好以后,托比·伊斯特哈斯穿了一身新衣服来了,表面上是来跟他握握手,祝他好运,实际上是来跟他说明情况。
“派他来见我真是奇怪,但他似乎很得意。这时我又想起老总说过的,只用下层单位的人的话。”
伊斯特哈斯告诉他,由于作证计划,圆场几乎垮台,吉姆现在成了圆场的头号“麻风病人”。老总已经下台,为了使白厅息怒,正在进行改组。
“这时他告诉我不要担心。”吉姆说。
“不要担心什么?”
“关于我的特殊任务。他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真正情况,我不用担心,因为这事已经有人在收拾了。实情都已知道了。这时他给我一千英镑,补助我的医药费。”
“谁的钱?”
“他没有说。”
“他有没有提到老总关于斯蒂夫契克的论点。也就是中心在圆场里安置了卧底间谍?”
“事实都已知道了,”吉姆生气地重复一遍,“他命令我不要跟任何人联络,不要把我的情况告诉别人,因为最上层已经负责处理了这件事,我若轻举妄动就会误事。圆场又恢复原状。什么锅匠、裁缝,什么地鼠等等,我一股脑儿都要忘掉。‘放手吧,’他说,‘吉姆,你算是幸运的,’他不断这么说,‘现在命令你忘掉一切。’你能够忘掉吧?那就忘掉吧。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提高了音量在喊叫,“我现在做的就是这个:服从命令,忘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