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抚慰黑夜行者 10 杀手,兄弟(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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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干的?

今天傍晚就在我“小睡”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德博拉按原计划到了我的公寓,发现在德克斯特的汽车里手握方向盘的是黑夜行者?而在我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黑夜行者把她带到这儿来,把她绑在了桌子上,让她想动也动不了——这显然说不通。难道我开着车飞快地赶回家,把芭比娃娃放在自己的车里,然后冲上楼去,扑通一下子倒在床上,醒来时又成了我,就像我在进行一场杀人接力赛?不可能,但是——

如果不是这样,那我怎么知道到这儿来?

我摇摇头,如果我事先不知道德博拉就在这个集装箱里,那么迈阿密这么多地方我是绝对不可能单单选中这个冷藏集装箱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以前到这里来过。那么是什么时候,跟谁一起呢?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地方是对的。”一个声音说。这个声音非常像我,有那么一会儿我还以为是自己在说话呢,可我又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后脑勺上的头发根根竖起,我又朝德博拉迈出半步——而那个人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微弱的灯光照着他,我们俩四目相对。有一阵子我觉得自己仿佛在来回转着圈子,我几乎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里。我一会儿注视着门边的自己,一会儿注视着临时手术台旁边的那个人,我知道我看见了他,我也知道他看见了我。在炫目的闪光中我看到自己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我不知道这个幻象是什么意思。令人心神不宁——然后,我恢复了理智,尽管我还是不能肯定这是什么意思。

“几乎可以肯定。”他又说,声音柔和而快乐,“不过,既然你来了,这个地方就一定是对的。你说呢?”

我可没有那样的风度说出这种话来,我只是张着嘴巴瞪着他。我很清楚自己都快要流出口水来了。我就这么瞪着。就是他。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网络照相机拍下的照片上的人就是这个伙计,而德博拉和我原来都以为他很可能就是我。

他离我这么近,所以我能看清楚他不是我,根本就不是。意识到这一点我心头不由得漾起一股小小的波纹,那是感激的波纹。我还没有完全精神失常。还有一个人跟我差不多,但这个人并不是我。为德克斯特的大脑欢呼三声吧。

可他很像我。也许比我高那么三四厘米,肩膀和胸膛也略宽一些,看他那样子好像经常练习举重似的。此外他脸色苍白,这使我想起他不久前很可能蹲过监狱。不过,除了苍白之外,他的脸长得很像我:鼻子、颧骨都跟我一模一样;他那眼神也和我的一样,明亮但毫无人性;就连他的头发也跟我的头发一样带着点儿不自然的卷曲。他看上去并不是真的跟我一模一样,但非常像。

“是的,”他说,“初次见面难免有点儿惊讶,是不是?”

“只有那么一点点,”我说,“你是谁?这一切为什么这么——”

他做了一个鬼脸,非常像德克斯特失望时做的鬼脸:“哦,天哪。我非常肯定这一切都给你猜着了。”

我摇摇头。“我连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都不知道。”我说。

他微微一笑:“今天晚上是另一个人开的车?”我的头发又竖了起来。他轻笑了一声,笑得很机械,笑得毫无意义——我脑后那个蜥蜴般的声音跟这声轻笑倒是很合拍。“而且不是一个月圆之夜,对不对?”

“但也不是一个月黑之夜。”我说。这句话并不高明,却是一种尝试,而这种尝试在目前的情况下是很有意义的。一想到此时此地终于有一个人知道所有的秘密,我有点儿如醉如痴的感觉。他并不是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这些话碰巧击中了我的要害,而我的要害也是他的要害。我的眼光平生第一次能够跨越我的眼睛与另一个人的眼睛之间那道鸿沟,我能够心平气和地说“他很像我”了。

不管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反正他跟我一样。

“说真格的,”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咧着嘴傻笑,很像德克斯特特有的那种笑容。我看得出他的这种笑容背后并没有任何喜悦之情。“从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哪些?”他问。这个问题的回音从集装箱的墙壁上反弹回来,几乎击碎了我的大脑。

“从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哪些?”哈里也曾经这样问我。

“什么也不记得了,爸。”

只是——

我的大脑深处一幅幅图像一个劲儿地往上蹿。大脑的想象——是梦?是记忆?——不管是什么吧,反正这些幻觉非常清晰。这个狭窄的空间,这一阵阵嗡嗡地从空调压缩机里吹来的冷风,这昏暗的灯光,这一切都在对我大声叫喊,嘈杂的喊叫声组成了一部召唤我回家的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