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莫洛克的信徒 4 博物馆里的教育(5)

记住斗破小说网,,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你画得快点儿。”她说。

“好吧。哈尔彭被人发现生活在公路旁的纸盒子里以后,进入了纽约上州20的寄养系统。这些人找到了他的父母,他们在不久之前双双死于暴力事件,看上去是罪有应得。”

“这是他妈的什么意思?”

“他们把哈尔彭送给了恋童癖们。”我说。

“天哪。”德博拉说道,她显然被吓了一跳。即使在迈阿密,这也太过分了。

“哈尔彭一点儿都不记得这些细节,他在刺激之下失忆了,档案上是这么写的。这也合理,失忆是对重复性重大刺激的反射性应对,”我说,“那的确有可能。”

“好吧,我靠。”德博拉说,我心里暗暗为她的优雅喝彩,“所以他屁都不记得了。你得承认这倒对头。那女孩想陷害他强奸,他便担心起终身教职来,一紧张就杀了她,这些都是在他无意识的情况下干的。”

“还有几件事儿,”我说,“得从他父母的死说起。”

“那又怎么了?”她说,明显没有一丁点儿看戏的兴致。

“他们的头被砍了下来,”我说,“而且房子被烧了。”

德博拉坐直了身子。“我靠。”她说。

“我也这么认为。”

“妈的,这可太棒了,德克斯特,”她说,“我们抓定他了。”

“嗯,”我说,“这看上去严丝合缝。”

“绝对的,”她说,“那么是他杀了他父母?”

我耸耸肩:“他们没能证明。如果能,哈尔彭已经被判刑了。这手法太暴力,没人会相信是一个孩子干的。不过他们确定他当时在场,至少目睹了事情的经过。”

她死死地盯着我:“那又怎么样?你还认为不是他干的?你的预感告诉你的?”

刺痛的感觉比我想象的猛烈,我不得不闭上眼睛。那里除了黑暗和空虚仍然空无一物。我那著名的预感来自黑夜行者的低语。他缺席,我便乏善可陈。“我最近什么预感都没有,”我承认,“就是有什么让我觉得不对劲儿,只不过是——”

我睁开眼睛,看见德博拉正盯着我。今天头一次她的脸上浮现出开心以外的表情,有一刹那我以为她会问我在说什么,我是不是不舒服。如果她问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还从来没跟她说过黑夜行者,而且泄露这么隐秘的事情让人非常不舒服。

“我不知道,”我虚弱地说,“就是看起来不对劲儿。”

德博拉温柔地笑着。她要是咆哮着让我滚一边儿去,我还好受一点儿。她伸出一只手,拍拍我的手。“德克斯特,”她轻轻地说,“证据已经足够了,背景又吻合,动机也成立。你承认你最近没有……预感。”她歪了歪头,脸上仍然带着微笑,让我更别扭了。“这个结论是公正的,兄弟。其他有什么让你心烦的,别牵连这事儿。是他干的,我们抓住他了。”她在我俩中的一个哭出来之前松开了手,“但我有点儿担心你呢。”

“我挺好的。”我说,听上去连自己都觉得假。

德博拉看了我半天,然后站起来。“好吧,”她说,“如果你需要就告诉我。”她转身走了。

这天剩下的时间我在愁云惨雾中过完了。下班后去了丽塔家,凄惨的感觉越发浓重。我晚饭吃得味同嚼蜡,连吃了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注意他们都说了什么。唯一能让我的听觉恢复的是黑夜行者跑回家的声音,但这声音没有响起。所以整个夜晚我都在惯性中滑翔,终于到了上床的时间,我仍然一无所获,空虚寂寞。

我惊奇地发现,睡眠不是人类自发的行为,就连对正在转化为半人类的我来说也是如此。曾经的我,黑夜之王德克斯特,一夜酣眠,无比放松,只要躺下,闭上眼,想着“一二三,睡香甜”,就能马上睡着。

但新形势下的德克斯特就没这么好命了。

我辗转反侧,命令可怜巴巴的自己赶紧入睡,不许再哆嗦,却完全没用。我睡不着。我只是躺在那儿,双眼大睁着,想不明白这一切。

黑夜是那么漫长,长得好像我那可怕的自我追问。难道是我一直在误导自己?如果我不再是潇洒刀客德克斯特和他的绝妙搭档黑夜行者的联合体怎么办?如果我只是个傀儡司机,栖身于一座豪宅的某个小侧室,随时听命于主人的调遣;如果我的使命不再被需要,主人走了,那我又该怎么办呢?如果我不再是我,那我会是谁呢?

这思考没法儿让人高兴。我高兴不起来,也没法儿睡着。我在床上没完没了地“烙饼”,却不觉得累。我索性成心翻来覆去地折腾,还是不累。不过凌晨三点四十左右的时候,我大概是终于把自己弄累了,陷入了很不踏实的浅睡。